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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恨此人聽到她的解釋,也不知道信是不信,卻依然靠的極近,側頭在她耳邊嘀咕:“你知不知道,夫妻間是要做些什么的?”
夏芍藥還記得方才他在外面的輕佻舉動,立刻舉手將自己兩只耳朵牢牢護住,掩耳盜鈴的模樣倒引的夏景行輕笑出聲,被忍無可忍的夏芍藥推開,捂著耳朵站到了一邊去,瞪他:“夫妻自然是互相扶持,一個屋檐下生活,甘苦與共,一個桌上吃飯,一張……一張床上歇息的。”想到與個陌生男子躺在一張床上,她的小臉上到底帶了些窘意出來。
這次換夏景行傻眼了。
他在夏芍藥這些話里忽然之間頓悟了:難怪她一再說夫妻之間要相敬如賓,原是家中再無人教她閨房之事。
岳母早逝,她身邊的丫環又全未嫁,再無貼身的婆子之類,岳父重病,況且一個作爹的,精力不濟不說,也不適合給女兒做婚前教育。
在小丫頭一臉戒備的眼神里,夏景行忽然間發現,婚后生活,任重而道遠啊。
當晚二人雖然同床共枕,到底各蓋了一條被子。
夏芍藥上床之后,就將自己整個人都包進了被子里,只露出個腦袋來,見夏景行舉動正常了起來,不再輕佻,總算是松了一口氣。
說實話,她對這個忽然之間變臉,做出種種小動作的夏景行,還真是不習慣。總覺得還是之前那個沉默的只會說“好”,又與她適當保持距離的男子更為習慣一些。
大紅的喜帳放了下來之后,外面的龍鳳描金喜燭還燃著,映得帳子里一片紅通通的,倒讓夏景行的五官眉目都柔和了起來,又是在這么私密的空間里,倒讓夏芍藥生出了“兩個人其實很親密”的錯覺來,讓她忍不住嘗試著與他建立良好的關系:“只要你聽我的話,我必保你衣食無憂。你若是想讀書,也行,想跟我一起管家里的事情也行,若是想習武,我還可以給你請個武師傅回來。”小心打量他平靜的神色,“你沒有喝醉酒打人的習慣吧?”
若是有暴力因子,習武還是作罷,免得威脅她自身的安全。
夏景行看著她糾結又擔心的小臉,更是忍不住笑出聲來,還故意逗她:“要是有呢?”
這下她就更糾結了,“那就……只好換我來練武了。”
他用目光表示了下她的小身板練武,恐怕成效不大,倒令夏芍藥不服氣的瞪了他一眼,還表示:世上無難事,只怕有心人!
“對,只怕有心人!”夏景行從不知道,自己還可以有這么開心的時候。
作者有話要說: 你們這幫壞銀,騙我加更之后就又潛下去不冒泡了,我好傷心啊~~~~~~~~
專欄求包養:
☆、稻草
第十一章
思萱堂里,多日的喧鬧終于沉寂,上夜的丫環屏息聽著安靜的新房里不再傳來說話聲,便和衣倒在耳房的小榻上假寐,連什么時候睡著的都不知道。院子里上夜的婆子都睡的沉實了,忽然院門大響,外面的聲音透著慌亂:“快開門吶,老爺不好了……”拍門聲一聲接著一聲。
正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時候,上夜的婆子鼾聲如雷,倒是小丫頭子昨晚貪吃,多吃了兩口醬肘子,喝多了茶,這會被尿急憋醒,聽到拍門聲,嚇的腿軟,使勁推了推身邊的婆子:“宋媽媽醒醒,媽媽醒醒……”
最近夏家上至夏芍藥,下至婆子丫環小廝都跟陀螺一樣,忙的腳不沾地,都緊繃著一根弦要將這場喜事辦的風風光光,體體面面。等喜宴散盡,所有人都松懈了下來,倒頭可不就睡的沉了。
新房里,昨晚夏芍藥起先還帶著幾分尷尬,與夏景行聊過幾句之后上眼皮與下眼皮已經止不住打架,很快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夏景行這些日子倒是在別院里休養,比她清閑多了。好吃好眠,聽著身邊平穩的呼吸,倒是忍不住一笑。這丫頭平時聽說在外面很是精明能干,對自己家里人倒好似有些迷糊不設防。
想到他如今也算是她的家人,她雖不知他的喜惡,到底也是竭盡所能,還想著讓他學文習武,但有喜歡盡管去做,心內不由軟了下來。
外面的拍門聲響,耳房的丫環還沒醒,夏景行倒聽到了,立刻翻身坐起,將外袍披了起來,輕輕去推夏芍藥,“芍藥,醒醒……”卻是初次喚她閨名。
夏芍藥睡的極沉,她累極而眠,且眼瞧著這幾日夏南天氣色一日好過一日,心上憂愁去了一半,被夏景行推了好幾下才醒,人還有些迷迷懵懵,院子里丫環婆子已經去開了門,往新房來報信了。
“外面在吵,好像有事。”
夏景行穿好了外袍,系好腰帶,套好了靴子去開門。
素娥頭發都散著,衣服草草穿好,也是才醒了慌慌張張來傳話:“姑娘,老爺有些不大好……靜心齋來人,想讓姑娘過去一趟。”
靜心齋前來報信的是丫環多玉,生的粗粗壯壯,老實頭一個,這會兒嚇的人都有些傻了。被素娥引著進來,一頭就跪倒在了青磚地上,“姑娘,華管家說老爺怎么都叫不醒……”
夏芍藥眼前一黑,差點朝后倒過去,被夏景行眼疾手快,一把扶住,倒進了他懷里才緩了口氣,眼睛閉了一瞬,才緩緩睜開,人已經是鎮定了許多,推開夏景行的手就去拿衣服,卻又嫌喜服累贅,立刻吩咐素娥:“給我拿件家常衣服來。快!”
她失態也不過就是初聞消息的這一下子,很快就打起精神來,鎮定下來迅速下地穿衣,套了件家常的蓮青色襦裙,釵環一概皆無。頭發也是隨便攏了一把就要往靜心齋去了,才到了門口似又想起什么,扭頭招呼夏景行:“夫君也去。”就算是她不招呼,夏景行也是準備一起去的,只是難得她在這么慌亂的時候還能記著他。
小夫妻倆匆匆忙忙到得靜心齋,才踏進院子,就見院子里燈火通明,丫環婆子皆面色惶惶,見得夏芍藥來,倒好似見到了主心骨。
臥房里,夏南天雙目緊閉,倒好似睡過去一般。華元與小丫環多春正守著夏南天,急的團團轉。
“姑娘你可來了,老爺昨晚還好好的,睡到半夜,聽得他迷糊喊了兩聲夫人的名諱,再叫就醒不過來了。”
夏芍藥昨晚還來瞧過,陪著夏南天說了會子話,看著他喝了藥閉上眼睛睡覺了,從靜心齋回思萱堂的路上,才被寒向榮截住的。
夏南天病了也不是一天兩天了,這種突發情況她已經經歷了好幾次,每次都有揪心之感,只覺捱不過這黑沉沉的夜。眼下天色還黑,街上還在宵禁,就算是出門去也請不到大夫,還會被巡街的官兵給抓回去。
她上前去摸夏南天的手,只覺觸手冰涼,伸手去摸他的額頭,額頭也冰涼,手再往鼻端移過去的時候,無端端便有些發抖,還是身后跟著的夏景行在夏南天鼻端試探了一下,感覺到一點淺淺的呼吸,朝她遞個寬慰的眼神,心知夏南天這樣子,還真有些不大好。
他眼下也不過就是在粉飾太平,哄得她少些傷心。
夏芍藥便抓著夏南天的手,放平了去把脈,輕按分散零亂,中按漸空,重按則無,整個面色都白了起來。這是她自夏南天病了之后,逐漸學得的新技能,雖然不及經年的老大夫摸的精準,卻也能摸得個三四分了。
她記得教她把脈的那位老大夫曾經說過,脈浮散無根,主元氣離散,胃氣衰敗,氣血消亡,精氣將絕,實乃病危之兆。
她倒寧愿自己把脈不準,摸錯了脈。
夫妻倆守在夏南天床邊,聽著房里更漏聲挨時辰,只盼著天快快亮起來。夏芍藥隔得一會兒就要喚兩聲:“爹爹——”夏南天依舊閉著眼睛不曾睜開。
好不容易天色麻亮,前院的下人們都走動了起來,夏芍藥便立刻吩咐老仆華元去請大夫。
“姑娘,請哪位大夫?”華元都有點發愁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