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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季臉上沒什么表情,但低頭看謝佳菀的時候,滿眼柔情。
梁從深根本不敢想短短幾天,他們進展到什么程度,或者說在她堅決推開他之后,他們已經(jīng)接觸了幾多時。
可扭曲的妒意和怒恨,全都偃旗息鼓。
至少,高季沒有讓她如此痛苦,背負一個沉重包袱六年。
“不是說要搬家嗎,走吧,我爸媽和叔叔阿姨還在等我們吃飯。”
謝佳菀早就決定退租房子回家住,最近開始著手。今天兩家父母吃飯,高季聽說她要搬家,就主動提出幫忙順便接她去飯店。
都是真的。
可留在身上的雨痕,口腔里他的氣息也都是真實的。
那什么是假的。
高季捏了捏謝佳菀的肩,替她撿起落在地上的太陽帽和傘,把帽子輕柔扣在她發(fā)頂。那種帽檐很大的遮陽帽,遮擋住她浮腫脹紅的眼。
這一切落在醫(yī)院老職員的眼里,兩人往外走的時候,被調(diào)侃:“佳菀,這是你男朋友吧。”
謝佳菀連人都忘記叫,整個人毫無光彩垂著腦袋,看起來像是害羞。高季笑著回應(yīng),懂禮節(jié)有涵養(yǎng),令老阿姨默默點頭認可。
看來劉芝秀這次沒吹大話,她家女兒的確撿到個寶一樣的黃金單身漢。
阿姨往外走,根本想不到那個樹底下形象潦倒的男人就是他們曾經(jīng)醫(yī)院一把手后來又成為大家茶余飯后閑談對象梁遠山的獨子梁從深。
謝佳菀的步履沉重,最后緩緩?fù)O聛恚ㄟ^住院部的玻璃自動門,看到他還在。
她突然掙開高季的手,奔回去。
但停在他面前沒有任何動作,仰起臉,對他說:“就算你沒有看到她被帶走,可她是因為喜歡你才遭遇了這一切。六年前,我就過不去這關(guān),現(xiàn)在同樣過不去。當(dāng)然,我不否認那段時間我想過要和你重新開始,但經(jīng)過這段時間的種種,你覺得我們還能毫無芥蒂的在一起嗎。我覺得不能。”
她聲音恢復(fù)清亮,寬大帽檐的陰影里,她的小臉有種堅韌的鎮(zhèn)定。
“我們都好好重新開始生活好嗎。過去六年,事實證明了我們不是非對方不可。和你在一起的那段時間,是我人生最美好的時刻,我愿意相信對于你而言也是如此。
記憶可以珍藏,它有它存在意義,永不磨滅,但我們的人生還這么長,活著的人需要往前看。如果總是停留原地,會很痛苦。但我不想任何人痛苦,真的。”
她突然很想伸手去摸摸他的臉,但她很清楚,自己現(xiàn)在在做什么。
輕軟如初的語調(diào),讓她絕情的言辭都變得鈍緩,磨在他身上,無疑于凌遲。
可梁從深什么都沒做,只是望著她說:“她喜歡的人不是我。”
從蒼涼的心沖破大腦皮層的話脫口而出,連梁從深都有些不可置信。
他知道她過不去的坎是什么,可如果那道坎本來不存在呢?
那么畏懼停滯不前或踏空過去的腳步就會顯得無比可笑。
謝佳菀皺眉,胸口卻砰砰猛跳,但很快就釋然。
身后,高季沒催她,以局外人的姿態(tài)耐心等待,這讓她更加煎熬。
“如果,她喜歡的人不是我,她不是為了我去的派對,你是不是就可以完全放下這件事。”
梁從深完全蘇醒了,失焦的眼睛恢復(fù)明亮的黑,熠熠生輝,沒有完全散去的紅,又平添幾分不露全貌的陰郁和兇光,虎視眈眈。
他越過她肩頭,和高季對望,忽然抬手抹掉了她臉頰最后一縷淚痕。
笑笑:“一切交給我,你怎么開心怎么來,但你最終會是我的。佳菀姐,你說錯了,我就是非你不可。”
朗朗少年音,漫不經(jīng)心又放浪地叫她“佳菀姐”,有震懾靈魂的魔力,久違破云而出,讓謝佳菀心都跟著一顫。<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