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曾諳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小姐,是您昨晚通知屬下,今早要去故族長墓上祭拜的。”他嗓音平直,不帶一絲私人情緒。
沉吝翻了個身,把自己蒙在被子里片刻,一下子坐了起來,只是眼睛還閉著。
林安之內斂地笑了笑:“屬下在門口等您。”
二十分鐘后,一張不施粉黛的俏麗臉蛋帶著起床氣,從房間里出來,邁著大步下樓。
林安之手上提著祭拜的物品,早已習慣了這位主子的起床氣,略躬著身,存在感極低地跟著她。
寒風驟起,帶動兩旁的松柏嘩啦啦響個不停,像是在告誡所有來此的后輩,要萬年長青,要意志堅定。
沉氏墓園在城堡綠地的最深處山坡上,刻著家族圖騰的黑曜石墓碑一個一個整齊排列。嫩綠的草地,素雅的黃白小花間錯其中,給莊嚴肅穆的環境點綴一絲活力。
沉吝一級一級走過去,在每塊墓碑前低頭垂眸,她從未認真來過這個地方,走至半山,才找到母親與父親的名字。
洗干凈了手,她從林安之手里接過香燭和鮮花,蹲下身,擺放到父母合葬的墓碑前。
“自我記事起,母親就是個飄渺而虛幻的存在。還記得有一年季兒生日,沒有一個人想起來,只有我和他自己,在空蕩蕩的城堡里,分食了整個三層大的蛋糕,至今我還能回想起季兒流著淚,還拼命往下咽的可憐樣...”素手劃過火柴盒,將香燭點燃,她平視墓碑上的字靜靜地說,“但這些瑣事,似乎并不能阻止我們,我和沉季對她的崇拜。母親是沉氏歷史上,除了第一任族長以外最強大的Alpha,開疆拓土、無所不能,經歷過無數大風大浪。誰也沒想到,她竟會死在一場爆炸中。”
林安之站在身后,一步之遙,低頭緘默不語。
沉吝抬頭,重重呼出一口氣:“父母德高,子女良教。安之,你的父母對你好嗎?”
“屬下,無父無母。”高處的聲音清淡從容,“屬下生長于市井間,靠做雜工或是好心人的接濟長到十二歲,分化成Beta后,更是一文不名...直到一天,有幸被沉氏護衛Beta隊隊長看中。”
“哦,抱歉。”沉吝發覺自己問錯了人,漫不經心地收回疑問,抱著雙腿,雙眼虛焦地對著這座凄涼肅穆的墓園發呆。
堅守到最后一班崗的松果和針葉,在倒春寒的風中瀟瀟灑灑地落下,掩蓋了逐漸下沉的太陽,也披了沉吝滿身。
兩人就這樣,一蹲一站,似乎在垂頭沉思,全然不在意時光的流逝。
光腦的“嘀嘀”聲打破這幾代人、數百年之間的靜謐,林安之抬手看去。
“小姐,綜合軍校派人來了,族長讓您回去。”他頓了頓,有些不解地重新念了遍,“族長原話是:可緩緩歸。”
沉吝扶著母親的碑站起身,肩頭的雜葉枯枝像雨水般抖落,幾片飄到碑頂。
“緩緩歸?”她細致地拂去雜物,歪著頭念了一遍,失笑道,“怕是舊相識呢,我倒是想去會一會。”
她抬腳往下走,經過兩步之遠的一處小巧的墓碑,形狀不似其他墓碑般恢弘大氣,精巧別致,雕花繁復,像朵嬌弱而堅韌的黑色曼陀羅,依偎在母親的墓碑旁。
“沉青梧?這是...”沉吝端詳著問道。
林安之挑眉看了眼,很快垂下頭:“屬下不知。”
“是么,”沉吝今天第一次回頭看他,黑瞳比墓碑還透著死寂,“你十年前就來沉家了,按墓碑上的日期,這個人應該還活著。”
“護衛隊訓練是屬下的本分,對于其他事情,屬下一概不知。”林安之神色漠然。
沉吝深深看著他,突然無聲地笑了一下,紅唇在黃昏里劃出迷人又危險的弧度。
兜里的家族徽章沉了沉,她轉身背著手,一步三搖,往城堡主樓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