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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有多久沒打掃過了啊?”貓用衣袖遮住口鼻,甕聲甕氣地問。
久世尷尬地杵著吸塵器站在原地,被自己的貓問住了。貓正好在他打掃的中途、一切都亂七八糟的時候進來。久世跟儲藏室一樣灰頭土臉,連個借口都找不到。
太羞恥了……他想。
貓顯然也不是真的想等一個回答。它走進地下室,視線落在打掃時被掀起的雨篷布上。雨篷布下堆積著如山的雜物,似乎最初也曾經好好整理過,卻不知何時像雪山一樣塌陷了。一眼望過去,能看到秋千的繩子和燒烤架的支腳纏繞在一起。
貓在雜物堆里翻了翻,撿起了一個鳥架:“你養鳥嗎?”
“爺爺養過。”久世回答,他接過那個鳥架,擦干凈上面的灰塵,再還給貓,“金剛鸚鵡。你知道這種鸚鵡嗎?這么大一只。”
久世比劃了個長度。對于一只鸚鵡來說,是真的很大。久世印象里,但凡它出現在聊天視頻里的時候,總是能把鏡頭完全占掉。久世記不起那只鸚鵡有多大年紀了。好像他有記憶開始那只鸚鵡就在爺爺身邊。鸚鵡長得花花綠綠的,爺爺也經常穿得花花綠綠的,都不知道是誰影響了誰。
“都說鸚鵡可以活到八十歲,爺爺有時候還開玩笑說以后要把它作為遺產送給我……可是那年夏天,一只野貓從廚房窗子跳進來,把它咬死了。”久世說,他大概是從那時候開始真正對貓有了可怕與粗野的負面印象。
“爺爺說那只野貓也不大,不算尾巴可能還沒有鸚鵡長,但非常兇。鸚鵡養在家里,從來沒有打過架,明明那么大個子,卻什么都不會,跟野貓比起來,連逃跑都不夠快。野貓來的時候它應該很害怕吧,想往高處飛,但起居室只有這么高……爺爺發現的時候,整個起居室都是花花綠綠的鸚鵡毛。”
久世現在都還記得爺爺當時的自責。他再也沒有養過別的寵物。久世寬慰他不是他的錯,但是誰的錯呢?或許那只野貓也只是不想餓肚子。它不知道只要開口爺爺就會提供食物,而不必殺戮。又或許那只野貓單純是喜歡殺戮。誰知道呢。
久世望向面前這只貓。
貓看起來很驚愕,還有一些難以辨別的情緒。它沒有發表評論。氣氛有些凝重了。久世想或許他不該說貓殺死鸚鵡的事,但那確實發生過。貓是殘忍兇惡的生物。他不喜歡貓,只有這一只是特別的。
久世決定引開貓的注意力。他拍了拍雨篷布,換了個話題:“你想再看看嗎?應該還有些有用的東西。春天化雪后,可以放一些去后院。”
其實他也不清楚那一堆雜物里到底有些什么。爺爺入院那個冬天收起來之后他再沒有清理過,巨大的雨篷布蓋住了所有的回憶。印象里,爺爺的后院每個季度都不一樣。園圃與短暫而萬物新生的春天,燦爛的夏天有傍晚夕陽中的燒烤架,秋天是葡萄酒和藤蘿爬架,還有冬天,冰冷寂靜然而最為瑰麗壯美的冬天……
明明同樣是獨居,為什么爺爺可以那樣熱情地維持一個家呢?久世至今想起,仍然覺得不可思議。他做不到。光是活在這里,就已經耗盡他的全部力氣了。
耳邊傳來哐當哐當的聲響,是貓正試圖從雜物堆里解放那個戶外秋千。秋千繩從燒烤架的支腳上解下了,可秋千支架又勾在了藤蘿爬架上。爬架頂端還牽著一截不銹鋼的短梯,看起來像是泳池用的那種——他家沒有泳池的吧?爺爺不會閑到挖了個泳池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