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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陛下想到了他們之間的姐弟關系,再想到她背后的幾家勢力,想來如論如何,她都會有重新面圣再來一次的機會!
這后宮女子,雖然陛下的喜愛重要,但拼的最多的還不是家世嗎?
只是,那位怎么會沒過來?
賈母也注意到了,現在細一琢磨,早上回府之后竟然一直沒見到琮哥兒,她當時心里過于緊張娘娘這里,竟然忘了這茬。
心里懊悔,正在那里想著到底是怎么回事,便聽那內監此時回道,“稟娘娘,賈家還有一位小爺,奴才去時并沒見到,賈大人回話說,早上的時候便被宮里來人叫走了,到現在并沒回來。”
“宮里?難道是陛下今日設宴還有琮哥兒一席?”心里想著,元春一時喜一時憂,不知道今日陛下那里能不能稍微想起她一絲半點兒。
半響才開口道,“本宮知道了,自然不能因為家事而耽誤了國事!”
轉身將寶玉和蘭哥兒叫起,細細看了看兩人形容,自然又是一番夸贊。
忍不住又想起了賈珠,她自幼與這個哥哥交好,他又是有真才實學的,如果還在,定然不會讓她如此孤立無援。
哎,多想無益!
好好安撫了兩人幾句,又叮囑賈母要好生教導,不要讓二人荒廢度日。
一時薛姨媽攜著寶釵和湘云到了,自然又是一番應對。
之后又說起園子里面的詩詞匾額,知道這大多是寶玉所題,知道這個弟弟雖然被過于溺愛,但卻還是有著幾分才華的,心下這才稍安。
又命幾人以園中景物為題,做了詩詞文章上來。
寶玉是遇事便心慌的,若不是湘云幫襯,恐怕要出丑。
蘭哥兒隨了賈琮,只在文章上下功夫,對詩詞只是平平,自然沒有寶釵湘云的天生靈慧,又沒得人幫襯,自然是連寶玉都不如。
少了黛玉多了湘云,最后寶釵也未能獨占鰲頭,寶玉只稍遜兩女!
歡樂時短,眼看著月上中天,便有內監過來請元春回輿,賈母王夫人等又哭了一場。
只快上輿的時候,王夫人卻突然瞅準機會近身扶了元春一把,并在她耳邊小聲說道,“我兒放心,你舅舅那里已經有了主意!”
元春知道舅舅官位極高,不但是上皇心腹,便是新皇登基后也是屢有提拔,但是莫名的,王夫人這話,不但沒讓她心中生出希望,反而有一種膽顫心驚的感覺。
本想囑咐幾句,但身邊都是人,回宮的時辰也到了,卻是不敢再耽誤,只嘴唇嗡動了幾下,卻一個字都沒吐出。
賈母沒聽到王夫人的話,只當她心里不舍,便在旁邊安慰道,“陛下寬仁,許了后宮省親之事,以后每年我們府里上折子,想來娘娘還有回來之日!”
元春聞言點了點頭,到底沒再說什么,轉身在宮娥內監的服侍下上了轎輿,起駕回宮。
后面賈府眾人自是跪下恭送!
等轎輿走出了寧榮街,又過了一會兒,賈母帶著女眷,賈赦賈珍帶著眾子弟這才回轉。
天色已晚,一般族人自然散去,年紀小的耐不住疲倦也都回房休息。
賈赦、賈政、賈珍、賈璉、邢夫人、王夫人和王熙鳳卻是聚在了賈母的榮慶堂。
賈赦看著賈母半點笑模樣沒有的黑臉,忍不住笑著說道,“老太太這是怎么了,娘娘剛走,咱們這些親人不說歡天喜地的,卻也不該這副臉色啊?”
賈母本來心情不虞,聽他的話更是氣,抓著旁邊小幾上正燃著安神香的小香爐便向他砸去。
嘴里還罵道,“便是你這么個沒人倫的,我這輩子是白生養你一次,你怎么不直接把我氣死?啊?”
賈赦雖然躲得快,但還是被揚了一身的灰,而且被當著兄弟子侄還有內宅婦人的面如此怒罵,哪里還有半點臉面?
雙目怒瞪,因為激憤,眼睛里面已經有了紅色的血絲,喉嚨口嘶嘶的冒著氣,卻是半天沒說出一句話!
一會兒后直接跪了下來磕了個頭,“母親這話是要逼死兒子嗎?若是真看兒子不順眼,這條命便還了你又如何!”
這句話一說完,向著旁邊的柱子便撞了過去。
賈政和賈珍都傻在了那里,不知道赦大老爺什么時候學會了老太太的一哭二鬧三尋死!
便是賈母也被這個大兒子的舉動給驚嚇到了,她這些年在府里說話越來越不管用,但是卻也從來沒像這次接待娘娘這么窩囊過,簡直是事事不如意。
雖然娘娘沒回來省親之前便如此,但那時生怕有什么變故,只得事事忍耐!
忍字頭上一把刀,如果不能適當發泄,只存在心里,讓她如何承受的了,所以元春一走,脾氣便不受控制。
而且,她也想好了,如果不真的大鬧一場,將老大的氣焰多少壓一壓,估計以后府里就更沒她說話的余地了。
可是,話說,這回金陵,或者尋思覓活的事情不是她想好要做的事情嗎?
這老大,這老大......
賈母看著雖然被賈璉及時抱住,但是還是將額頭給撞得青紫流血的賈赦,只感覺氣血上涌,眼前一黑,人直接暈了過去!
這次是真的暈了,一點都不作假的!
但是屋子里剩下的幾個能說得上話的人,邢夫人趴在大老爺身邊哭,王熙鳳邊哭邊在婆婆另一邊護著,生怕她再有個什么萬一。
賈璉一邊扶著暈乎乎的老爹,一邊叫囂著要找太醫,可是賈政和賈珍卻在那邊攔著,這娘娘前腳剛走,賈府就叫太醫,還是這種傷、病,這都、這都什么事情啊?
一時間,這屋子里竟然亂成了一團,只王夫人一個沒事的,只得過去扶了賈母,一邊喚鴛鴦過來幫忙給老太太揉胸口、掐人中,半晌,老太太才醒轉過來。
雖然感覺身子不對勁兒,但也只是腿軟腳軟,以為只是無力,并沒什么妨礙。
睜眼看著屋里亂糟糟的,只覺得頭更痛了起來,太陽穴那里一跳跳的,幸虧鴛鴦幫忙按著額頭才好些。
隨手從身邊又抓起了一件什么東西,直接撥到地上摔碎,這才勉強將這亂局給止住。
想再罵幾句,但是賈赦坐在地上裝死,邢夫人和賈璉、王熙鳳哭的仿佛人真的死了一樣。
想了想,賈母只能呼呼的喘著粗氣,再說不出話來!
一時間,只感覺嘴里苦的很,這個兒子竟是能跟她鬧到這個份兒上,剛剛那狠勁兒,竟是真的要撞死自己一樣。
那她還能怎樣?
真的逼死兒子,然后整個賈家都不得不討伐她嗎?
心口一陣陣的疼,渾身一點力氣都沒有,只勉強揮了揮手,哆嗦著嘴唇道,“走,走,你們都走......”
那話語竟是說不出的凄涼,與心灰意冷!
這樣的賈母是屋里眾人從來沒有看到過的,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該說什么好,邢夫人和賈璉、王熙鳳也停止了哭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