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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現在即使是想搬回大房那邊也不容易,那邊到底還是地方太小了些,除了正房和迎春、琮哥兒的院子外,便是大老爺的那些妾室通房都是住的擠擠挨挨的,哪里還有什么空院子啊,他們回去總不能讓兩個小的給他們倒院子吧?
想想就不大可能,也只能在這邊先對付著!
這且不說,回頭再看榮慶堂這邊,賈母差點被賈赦一番話給氣的背過氣去,總感覺他那翻話明面說的是賈璉兩口子,暗地里卻是句句都影射的她這個老婆子。
自己氣的不行,也不想讓賈赦好過,坐在床上便哭了起來,邊哭還邊說道,“國公爺啊,你走的時候,怎么就不帶著我一起啊,留著我這么個孤老婆子,還要看這些個不孝子孫的臉色過日子,我這活的還有什么意思啊,你怎么就不帶著我一起下去啊······”
賈赦臉上的顏色越發的好看了,但他也難得的精明了下子,并不肯認老太太的話里說的是自己,反而將事情往賈政身上扯,“老太太這是說的什么話,我這些日子安分守己的,又養出了個狀元兒子,想來老太爺即使是在地下也是滿意的,怎么也扯不上‘不孝’兩字。
難道老太太這說的是二弟?倒也是,他這無緣無故的吐血昏迷,累得老太太擔心,可不是不孝?
還有這寶玉,這都什么時候了,我這個做伯父的住的遠都來了這么久,他到這時候了竟還沒過來給老太太請安,過去看看他父親?
可見真的是不孝了,也難怪老太太要哭老爺子!”
末了仿佛生怕賈母還不夠生氣,裝模作樣的站了起來緊緊盯著她,“母親放心,兒子是您的長子,弟弟的親兄長,侄子的親伯父,總不能放著母親傷心不管,放著他們不孝不加以約束,您先等一會兒,二弟躺在床上只能等他好了再計較,寶玉那里我馬上便讓人將他給叫了過來,二弟不會教兒子,我這個做伯父的幫著管管也是應有之意。”
他這段話說的大義凜然,卻也真真是動了賈母的逆鱗,大有你不讓我好過,我也不能讓你順心的意思。
至此,賈母終于意識到了一個問題,她自己雖然能拿著孝道拿捏著這個長子。
但同樣的,賈赦也完全能夠拿著同樣的理由去拿捏賈政和她的寶玉,對此,她只要不想玉石俱焚,就只能忍著。
抬頭,見到賈赦鐵了心要人去拿寶玉的狠樣,想到昨天她特意囑咐了寶玉今天多睡會兒,起了之后也可以先去看看幾個妹妹的事情,心里便有些發慌。
昨日黛玉雖然回了林家,但是史家除了湘云還留下了個湘琴,她那倆侄子打的好主意,想拿那丫頭跟大房結親,這讓她心里慪的很,越發的不待見自己兩那個侄子了,有意無意間便打起了截胡的主意。
她的寶玉長的春花秋月一樣,對待女孩子又慣來會做小伏低,甜言蜜語,她就不相信了,給他點時間,他會連那么個小丫頭都擺不平,只要···哼哼···
昨晚上知道二兒子并沒什么大事,寶玉晚上又向來睡得沉,沒被驚醒,她便索性讓人封了口,那孩子到這會兒還不知道他老爺的事情呢,不過,這些都是她的私心,卻不好搬到臺面上來。
被老大咄咄逼人的逼迫著,首次感到了心有余而力不足,心里一急頭便有些暈,這一暈倒是讓她想出了主意,腦袋一歪,人便倒在了床上。
嚇了一邊努力將自己當成隱形人,恨不得能縮成個球的鴛鴦一跳,急切間,她也顧不得隱藏自己了。
急急的跑上前幾步,將老太太扶穩,一邊給她拍著胸口,一邊便要掐她的人中。
忙乎了半天,賈母這邊卻是一點動靜都沒有,急得鴛鴦冷汗都流了出來,眼淚更是撲簌簌的落,正六神無主的時候,感覺身上被掐了一下,一驚低頭,正好看到老太太沒來的及收回的手,她本就是個伶俐的,這還有什么不明白?
有意無意的用身子擋住了大老爺和大太太望過來的視線,也不再去掐人中,只守著老太太哭的悲悲切切起來。
賈赦一看到老太太暈倒便有些懵了,雖然覺得這鴛鴦哭哭啼啼的鬧得人心煩,但是卻沒想那么多,只一疊聲的問太醫怎么還沒過來。
這邊連問了幾遍,老太太還是躺在那里一動不動的,太醫終于過來了,還是那位王太醫,他現在都有點神煩這個賈家了,就沒點消停的時候,偏他又越陷越深,一時間竟然脫不開身。
聽來人說是給大房的兩個小孩子看病,他當時是真的怕又扯出什么后宅陰私來,趕路的時候一點都積極不起來,幸好看過之后只是普通的風寒,而且因為先前郎中開的藥方對癥,已經好的差不多了。
雖然有些嫌棄這些人小題大做,但到底是松了口氣,欣喜之余又給留了一張補身體的方子。
沒想到,剛剛從賈璉的院子里出來,竟然就碰上了兩撥人來請,一撥人是王夫人派來的,想讓他再去給賈政診診脈,她們這樣人比起外面的郎中,還是更相信這些太醫一些,非關醫術,只是太醫說起來名聲總是更響亮些。
另一撥人卻是老太太那里的,說是老太太暈倒了,請太醫過去看看。
王太醫一聽心情就不好了,這賈家啊···
搖了搖頭,當一天和尚撞一天鐘,而且他已經在賈府了,想推脫都不成。
這世上就沒有當兒子的跟老娘搶郎中的,想都沒想,跟著老太太的人就往榮慶堂的方向走去,即使中間路過榮禧堂也沒進。
進屋見了老太太,即使沒把脈,他也知道這位老太君根本沒什么大事,沒看雖然雙眼緊閉,但那眼皮卻在不停的動著呢嗎!
轉頭看了一眼在地上急的團團轉的賈赦,這賈大老爺還真是可憐,這又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讓老太太這么算計呢。
扶了脈,脈象上倒還真的是心火上升急怒攻心之狀,“赦公,老太太這是又急又氣,畢竟上了年紀,還是多加保養的好,老人家經常這么暈倒可是兇險的緊。”
說著話,從藥箱里拿出一根長長的銀針,快很準的照著老太太頭部的一個穴位便扎了下去。
賈母只感到一陣劇痛,身上一個激靈便痛叫了出來,再裝不下去,眼睛也不由自主的睜了開來。
王太醫轉頭看向賈赦,“赦公跟我出去寫個方子吧,再叫兩個貼身伺候的,老朽將需要注意的事項跟她們說一下,免得她們什么都不懂,照顧不好老太君。”
賈赦應了聲是,點了鴛鴦和琥珀一起出來聽太醫的囑咐,留著邢夫人帶人照顧著賈母。
送走了王太醫,這么一打岔先前的話頭自然不好再提,賈母怕他再拿寶玉做筏子,也不敢再哭鬧。
一時間屋里除了下人來回走動的聲音竟然是寂靜的很,賈赦呆的不自在,又想著剛剛王太醫私下里跟他說的話,到底是心里不舒服,冷哼了一聲,轉身對著賈母說道,“王太醫囑咐老太太要多休息,這里又有丫頭婆子照顧著,兒子也幫不上忙,這便回去了,邢氏那邊也有事情走不開,等晚上的時候我們再來看老太太。”
說完了也不等賈母開口,一甩袖子當先出了屋子,邢夫人趕緊跟著他后面走了出去,傻子才會留下來受老太婆的冷言冷語呢。
出來之后,兩人也沒忘了去賈璉處看了看兩個孩子,見到已經大好了,這才放心回去。
賈赦一進大門便問起了琮哥兒,本來想著小兒子今天能多睡會兒呢,卻不想只這么一會兒的時間,已經出府去了。
小兒子沒告訴他一個人出府了,心略塞,“你們三爺有沒有說去哪里?”
“三爺沒說,不過小的看來接三爺的人是忠順王府的。”
又是忠順王府?
賈赦雖然沒多想,直覺上卻還是感覺有點怪怪的,這八王爺雖然看起來不錯,人也和藹的很,但是這找自家兒子的頻率是不是太高了些。
心里嘀咕,忍不住便問道,“琮哥兒出去的時候就沒說為了什么事情?”
賈琮出去的時候什么都沒交代,那小廝哪里敢亂編,只縮著脖子答不出來,倒是站在旁邊一直沉默的另一個貼身伺候賈赦的小廝開口說道,“小的倒是偶然聽到過,好像三爺給了忠順親王幾個方子,仿佛都是很重要的東西,便是陛下那里都重視的緊。”
自家兒子的本事賈赦自然是知道的,嘿嘿笑了兩聲,一臉的與有榮焉,外加十二分嘚瑟的翹起了二郎腿,嘴里還哼著名家名段兒,但說句實話,那聲音···
身邊伺候的小廝很想大聲拜托一句:老爺,您這破鑼嗓子就不要出來現了,成不成?!
皺緊眉頭,倆小廝外加外面的倆長隨,猶豫了半天最終還是沒敢出聲,他們家老爺脾氣向來奇怪,以前對唱曲兒并沒有那么執著的,不過是有一次三爺高興唱了一支,那聲音,嘖嘖,比那些被追捧的厲害的名家也不差什么了。
賈大老爺一直認為他家兒子跟他最像,既然兒子嗓子如此好,那他這個做爹的自然也不差什么。
這之后,他就戀上了唱曲兒,時不時的便要這么即興的來上一段,那效果···真是不說也罷!
偏他自己竟然一點自知之明都沒有,更甚者還頗為沾沾自喜。
幾個小廝悄悄的揉了揉耳朵,一臉便秘的表情卻還生怕被自家老爺看到,只能拼命的低著頭忍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