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浪一生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老爺說的什么話?十三也不算小了,先定下親事,十五六歲再成親也不算什么。”想了想又說道,“不過,保齡侯和忠靖侯雖然也是勛貴人家,但只沖老太太那一層,我便不怎么想給琮哥兒說他們家的閨女。”
“這有什么,老太太跟史家的那兩個表弟關系可都不怎么樣,真說過來了,還怕姑娘跟老太太一條心?”賈赦以為邢夫人怕史家的女兒嫁過來跟王熙鳳當初似的,卻不知道她這里只是因為被老太太欺壓狠了,所以對‘史’這個姓氏有點膈應罷了。
現在看賈赦竟然真的對史家的女兒有點心動,心里更是不舒服,眼珠子轉了轉說道,“老爺,您看黛玉怎么樣?”
“黛玉?”
邢夫人不用看也知道自家老爺現在一定是目瞠口呆的樣子,說起來琮哥兒的婚事,她一直便想給找個十全十美的,因老太太為寶玉相中了黛玉,所以她還真的是一直沒想到這個外甥女兒,剛剛脫口而出,也只不過是想要這么一個人將史家的女兒給壓下去罷了。
論親近,琮哥兒和黛玉也算的上是從小一起長大的,史家的湘琴卻是只今日見了一面。
論般配,史家雖有爵位卻是武將,哪里趕得上林家在文臣里的地位,琮哥兒今后可是要走文臣路子的。
最重要的是,林如海可也算的上琮哥兒的半師了,想必對琮哥兒也會滿意的很。
賈赦也從來沒往這方面想,這時說起來便有些吱吱嗚嗚,不知道為什么,心里還總感覺有些別扭,“我記得,黛玉好似比琮哥兒還大些呢吧?”
邢夫人嗤笑了聲,“老爺這也真是的,才大一歲多一點,這有什么?!”
這倒真沒什么,可是賈赦心里就是覺得不對勁兒,倒不是倆孩子不般配,只是以前從來沒想過,冷不丁的被邢夫人給提了出來,總有一種很奇怪的感覺。
但這只是潛意識里的想法,一時間到真不知道該怎么反駁自家太太,只能轉了個身背對著她,沒好氣的說道,“琮哥兒還小呢,迎春探春都是姐姐,寶玉又是哥哥,這幾個都沒定下來,他急個什么?你要是有時間還是多操心操心二丫頭那里,琮哥兒不急。”
邢夫人那里撇了撇嘴,不知道賈大老爺這又是怎么了,一開始提到有人看上琮哥兒的時候他還開心呢,這才幾句話的功夫卻又換了個態度,這可真是越老越左性!
今天史湘琴的出現可真是一石驚起萬重浪,若說賈赦和邢夫人兩口子是得意,賈母和王夫人這邊卻是心里膈應的很。
為了給寶玉找個十全十美的,她不是沒動過娘家這個侄孫女的心思,但是史鼐這個侄子太正,不是她一個出家的姑太太能夠拿捏的,好在他也沒做絕,雖然不同意自己的姑娘,但是湘云那里過來走動,他卻是不禁止的。
湘云那里雖然名聲不大好,但是嫁妝豐厚,又只是作為黛玉的備胎,以前沒對比的時候,她倒是勉強也可以接受。
可是今天···賈母感覺自己這張老臉真的是被娘家侄子給踩在了腳下了,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的睡不安穩!
王夫人這邊跟保齡侯府的糾葛更深,保齡侯夫人也姓王,說起來還是王夫人的親堂妹,不過因為當初王家的財產爵位問題,兩房的當家人鬧得有些僵,所以她們閨中的時候便沒怎么往來,即使偶爾見面,因為長輩的影響,也很是不對付。
出嫁的時候,一個嫁了國公府的嫡次子,一個嫁了侯爵府的嫡次子,按照娘家的勢力來說,也算的上正相應。
但讓人沒想到,也讓賈府王夫人心氣難平的是,史家的大老爺還沒等襲爵便早早的病死了,只留下了一個姑娘,史家二老爺不但繼承了史家老太爺的爵位,還因為早有軍功得以原爵承襲,并未降等,進了史家的王氏頭上也多了個實打實的超等誥命。
反觀賈家這里,在老太爺病故后爵位卻被連降了數等,從國公府直接變成了將軍府不說,這將軍也不是她們家老爺的,自己辛辛苦苦的伺候公婆多年,最后竟然只得了個五品宜人的誥命。
不說閨中時候的恩怨,便只是因為這身份地位上的轉變,王夫人也極度不想看到這個堂妹,好在對方也是個乖覺的,雖然賈老太太是他們史家出來的姑太太,她也沒怎么過來走動。
即使老太太每每派人去接史家的姑娘,她與忠靖侯夫人也只是同意史湘云過來,自己身邊的無論嫡女庶女卻都拘在家里不肯往過送。
這本來讓她很是滿意,但今天、今天,她是再也不能自欺欺人下去了,她們當初之所以沒讓姑娘過來,那是跟本沒看上她的寶玉啊,現在賈琮出息了,年齡又相當,自然是巴巴的將姑娘給帶了過來。
在前廳的時候,王夫人心里便是有股火在拱一樣,臉色陣紅陣白的別提多難看,好在她一直低著頭握著佛珠,滿屋子的人又都圍著老太太、邢氏和王熙鳳奉承,這才沒讓人察覺出她的失態。
送走了客人,回到了自己房間里,卻是再也管不住自己的脾氣,隨手將屋里的東西砸了個遍,砸了之后看著滿地的狼藉卻又是一陣陣的心疼,那些金銀器皿還好,反正壞不了,瓷器玉器卻都是摔的粉碎,想拼都拼不起來。
想著自己這些日子為了給女兒建園子,每日里給人陪笑臉的樣子,心里便是酸的發苦,想不明白,明明自己也曾是王家的嫡女,被父兄千嬌萬寵著長大的,怎么就淪落到了今天這個地步呢?!
賈政今天也被自家兄長高興的樣子惡心的不行,在席間做了一會兒,總感覺別人看過來的眼神滿是嘲笑,客人稍微低聲說點什么,他便認定別人是在私下里議論他呢。
心情越來越浮躁,也越來越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氣,幸虧身邊的人提醒著,這才勉強忍住,借口身體不適,直接回了自己的內書房,即使這樣也是發泄了好一陣,這才勉強將暴烈的脾氣控制住。
知道客人散了,本來是想過來跟王夫人商量商量給元春建的省親園子的事情,想著現在女兒貴為貴妃,只要能將她接回來給人看看,舅兄那邊再使些力氣,使女兒能夠重獲寵愛,萬一要是能夠再生個皇子的話,相信即使那兩父子再囂張,到時候也無法跟他這個皇子外公相提并論。
至于寶玉,本來生有異象,他還以為是個能成器的,現在看來卻是沒什么大用了,即使是立馬開竅發奮讀書,三年以后也高中狀元,有了賈琮珠玉在前,也難起一點波瀾!
進屋后,看著正房地上一片狼藉,忍不住皺緊了眉頭,本來還想著看在元春的面上哄哄王夫人的,現在卻是再沒了耐性,“你這是發的哪門子脾氣?生個兒子被你慣得不成樣子,難道現在還敢抱怨了?”
王夫人看著面前臉色發黑的賈政,首次目光中帶了絲不屑,“老爺這是什么話?這兒子怎么就是我慣得了?我為老爺生兒育女,女兒自有我這個母親教導,難道兒子的事情也要我這個婦道人家去管?那還要老爺做什么?”
賈政氣的指著王夫人的手指都在發抖,眼睛也有些變紅的趨勢,“你、你···”胸中憋著一口氣,但他口齒向來算不得伶俐,只‘你’了半天,卻不知道怎么接下去。
王夫人這時才想到這人氣急了是個會動手打人的,但是她今天實在是給氣的狠了,潛意識中還有點破罐子破摔的意思,不著痕跡的向著門口的方向挪了挪,以方便逃跑或者心腹的下人來救她,嘴上卻是不肯饒人,“你什么?我勸老爺以后還是少抱怨我幾句,我雖然不認識幾個字,但也知道‘養而不教父之過’,又說‘生子肖父’,寶玉再如何不好,根兒上還在老爺那里呢!”
她嫁進賈家幾十年,這還是第一次跟賈政針鋒相對,實在是白天的時候被自家的那個堂妹給刺激到了,心里又恨毒了賈政不能給她帶來體面,所以才如此口不擇言。
賈政第一次被妻子如此對待,絲毫沒有新奇之感,滿腔滿腹的都是恥辱,本來想沖上去扯著王夫人打一頓消氣的,卻沒想到,才邁了一步,竟然一口血噴了出去,人也撲通一聲面朝下栽在了地上。
“啊···”王夫人本來已經轉身打算向著外面逃出去了,在被打和失面子之間她明顯選擇了后者。
卻沒想到,她這邊還沒出房門,那邊便傳來了‘砰’的一聲響,以為是賈政砸了什么東西,雖然害怕,但卻還是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卻沒想到這一眼竟讓她嚇得直接尖叫了起來。
賈政就那么直挺挺的趴了下去!
王夫人被嚇的僵在了原地尖叫,一時間竟然沒想起來要過去攙扶一把。
外面守夜的丫頭婆子聽到叫聲便知道不好,相互對視了一眼,不知道是現在就進去,還是要再等一會兒,等主子召喚,趨利避害是人的本能,她們這些人再被從小到大的教導著護主,關鍵時刻也會猶豫不決。
好在也只是猶豫了那么一下下,尤其是金釧,她因為一心惦記著寶玉,所以對王夫人格外的忠心,這時候也顧不得想那么多,掀了簾子便闖了進去。
饒是心中再堅定,見到屋子里的情況也嚇得腿軟,王夫人睜大了眼睛癱在靠門口的地方,看那樣子已經動彈不得。
老爺直愣愣的趴在地上,生死不知!
那地上還有早先王夫人摔東西時候留下的碎瓷片,老爺身下已經現了血跡······
看清楚情況的金釧打了一個哆嗦,她雖然膽子大,也有心忠心,可是現在這種情況讓她一個人去扶老爺,卻是打死她她都不敢。
回過頭去向著門外喊道,“老爺、老爺出事了,你們快進來幫忙!”
外面守著的人聽了她的話,不敢再猶豫,趕忙也掀簾子進了來,一看這種情況也是嚇的一個激靈。
推三阻四的半天,這才有兩個人被推了出來,扯著賈政的肩膀用力將人給扶了起來,又磕磕絆絆的將人給送到了床上。
有人膽子大,搭手的時候探了探他的鼻息,發現還有氣,這才是真的松了口氣,人沒死就好!
金釧倒出手來將旁邊的王夫人給扶了起來,小聲的安慰了一會兒,只說老爺沒事。
這才讓王夫人緩過神來,半靠在金釧身上哭道,“兒啊,今天可多虧了你了!”轉頭又對著下面的婆子喊道,“快去叫人請了太醫過來。”
幾個婆子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心里很是無奈,都這會兒了,哪里還能請來什么太醫啊,但是看到太太有些猙獰的臉孔,也不敢多說什么,反正她們只是傳個話,請人的自有其他人。
榮禧堂這邊的動靜太大,賈母本來便睡不著,這時候更是心煩,開始的時候還以為是賈政的毛病又犯了,正打罵下人出氣呢,賈母心里并沒有當一回事。
后來卻仿佛聽到了王夫人的聲音,才察覺有些不妙,但她起初也只以為是賈政兩口子吵架,反正自家兒子又不會吃虧,她年紀大了也懶得卻理會。
卻沒想到,這事情卻是越來越離譜,讓人去打探消息,傳話回來竟然說是賈政出了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