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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卻又如此不識時務的說出這話,這賈家有這樣的族長,也不知是祖上造了多少孽!
其實,對于賈老太太一直不肯送口,讓賈琮記在邢氏名下,賈家的這些老家伙心里也都有些不明所以,明明便是榮府大房的私事,又不干旁人的事情,不知道這老太太為什么一定要給兒子添堵。
卻不知道,賈母的想法向來奇葩,在她心里從來便沒將這些庶孫當成正經的賈家人看,那時賈璉沒嫡子,她心里自然是存了念想,阻了賈琮記嫡的路,只要賈璉再一輩子生不出兒子,那么賈家的一切雖然可能還是要讓賈璉來繼承,但是如果運作的好的話,卻可以讓他過繼一個寶玉的兒子。
百年之后,這一切到底還是會回到寶玉的身上,便是為了這一點念想,也不能讓賈琮記在邢夫人名下。
卻不知道她們那些想法純是異想天開,賈琮再是庶子,賈家祭祖的時候這一輩中也僅是排在賈珍和賈璉之下,比賈寶玉還要靠前一個位次。
賈璉再沒兒子,除非賈琮也一無所出,要不然這榮府的祖產也沒賈寶玉什么事情。
書房里賈赦陪著族里的這些老太爺們,外面賈璉和賈蓉也在招呼族里的一些年輕子弟。
后宅中邢夫人那里更是熱鬧,不但是族里的一些夫人都聚在了她這里,便是外面一些相熟的夫人太太也是做了家里探路的先鋒,一聽說賈家大房的三爺得了狀元,便一股腦的來邢夫人這里賀喜來了。
賈琮回來的時候,大多數人已經散了,但還是有些相熟的沒有走,少不得應酬了一番。
只是一晚上竟然都沒見到喬先生,心里便有些不自在,那畢竟是教導了自己七八年的先生,自己金榜題名高中狀元,回家之后竟然沒見到人?
心里總感覺空落落的,好不容易等人都散盡了,這才找到時間問賈赦,“爹,怎么沒見喬先生呢?”
“今天你那邊一傳出來跨馬游街的消息,你那先生便開始收拾行李,說是嫌棄咱們家鬧騰,要到慈恩老和尚那里住一段日子去,我去攔了一回,倒被他給甩了好大的臉子?!辟Z赦現在說起此事還有些憤憤的,那死瘸子今天說話可不中聽,真是、真是~~賈赦被氣的暗自運了半天氣,心里知道那家伙之所以會說話這么直白沒顧忌,想必是打定了主意要走呢。
想來想去,賈赦都感覺請這么個先生請的太虧了一些,狀元之才的兒子給他當了弟子,府里的書畫外面或借或買的字畫,這些年來也不知道給他弄來了多少,現在這是字畫看完了,徒弟沒的教了,所以就要跑路了呢!
相處了這么多年,大家怎么說也算的上是老朋友了,如果那人回南的話,都這么大年紀了,也不知道有沒有再見的可能。
賈琮也想到了這些,心里嘆了口氣,雖然不舍,但師父有妻有子的,為了自己已經在京城耽誤了這么多年,現在人家要回,他也不好出面攔著啊。
心里存了事情,晚上便有些失眠,也不知是高中狀元心里興奮還是為了先生將要離開的傷感,心內五味雜陳,一時間竟然難以分辨。
瓊林宴賜官的時候,賈琮并沒有按慣例被皇帝安排到翰林院,而是欽點為御前行走,名稱很好聽,實際上也就是個打雜的,但只因為這是在皇帝身邊打雜,意義便格外的不一樣,不知道多少人寧可放棄三四品的高位也想在皇帝面前走這么一遭呢。
按例,新科進士因為要回鄉祭祖,所以都有十天到三個月的假期,賈家在京城便設有祠堂,賈琮并不需要回金陵祖籍祭祀,所以只有最少的十天假。
這幾天不但家里宴請不斷,還要外出拜座師,會同年,無論走到哪兒都是主角兒的待遇也不是人人都受的了的,有些分身乏術的賈琮恨不得假期趕緊過去,他現在寧可每日早早起床上朝當差。
這一日又是出去赴了一個小晏,回來的時候被賈珍抓住認識了幾個世交故友,好不容易脫身出來,賈母那邊便派人來請,說是林家和史家來人了,讓他過去見見。
會去老太太那里的,只有內宅女眷,賈琮現在這個年紀又已經入朝為官,早應該有所避諱了,卻不知道老太太是怎么想的,竟然每每讓自己過去見客。
深處一群女人當中,出于于禮貌,連頭都不敢亂抬,眼睛更是不能亂看,每次多呆一會兒都會感覺渾身別扭,這一點上他倒是真的佩服賈寶玉,在那樣的環境里,怎么就能混的如此如魚得水呢?
到了榮慶堂的時候,屋里除了賈寶玉和林家的小豆丁林磊,果然又是一屋子的女人,暗嘆失策,應該將賈環和賈蘭兩個給拉過來作陪的。
向賈母施了一禮,便被她笑著叫了過去,向身邊的一個太太介紹道,“這就是我那孫兒,其他的到罷了,也就是會讀點子書。”
“姑老太太真是謙虛了,現在外面誰不說府上風水好,要不然那也不會引得文曲星落在這里。”說著又向邢夫人和王夫人那邊笑了笑,“你們每常長夸我們溪哥兒長的好,我說你們是客氣話你們還不承認,現在可打嘴了吧!我就不信天天見著琮哥兒這模樣氣度,眼里還能見其他人?”
邢夫人因賈琮已經正式記在了她的名下,心里正是歡喜的時候,聽到史家的太太這么說,忙接了過去,“就沒見你這么埋汰自家兒子的,要我說,溪哥兒不但人長的俊,便是身體也比我們琮哥兒要壯實的多,聽說一桿銀槍耍的很有老侯爺當年的風范,果真不愧是將門之后。”
這么你捧我我捧你的,幾個婦人越說越熱絡,倒撇的賈琮在一邊無聊,他又不想上趕著湊過去讓人調侃,站在那里邊顯得有些尷尬,正想著是不是告退出去呢。
一抬頭正好看到林黛玉和惜春那邊正沖自己招手,賈寶玉也在那邊探出個腦袋向自己望了過來,禮貌的告了罪,便向著隔間的方向走去。
里邊賈家的三春都到齊了,此外還有林家的黛玉薛家的寶釵史家的湘云,這都是以前常見的,在此見到并不稀奇,倒是湘云身邊還坐著一位姑娘,年齡似乎比她要小上那么一些,身上的衣服釵環多有相似,便如三春一樣,讓外人一看就知道她們是一個家族的姑娘。
史家平時的時候向來只肯放湘云一個過來,剩下的最多也就是兩位侯夫人過來走動一下,這還是第一次看到其她的姑娘前來賈府呢。
這么想著,便聽到湘云在那里笑道,“琮哥兒還沒見過我這個妹妹吧?”說話時指著身邊的女子,“這是我二叔家的妹妹,名字叫做湘琴,平時最是靦腆的一個,這次如果不是嬸嬸說她年紀也見長了,這些老親竟然是沒有幾個見過的,還不肯出來呢!”
她雖然仍如以往一樣語調輕快,一副豁達的樣子,但了解她的人不難察覺到她那笑根本連往常的三分真心都不到。
不過是沒人揭破罷了,三春向來不合她太親近,黛玉是事不關己,寶釵那里卻是抬頭看著她笑了下,那笑里帶著安慰鼓勵,從賈琮這個方向正好看到。
心下有些有些疑惑這些女孩子在打什么啞謎,面上卻是一絲不顯,跟史湘琴相互見了禮,因是第一次見面,難免有些鄭重。
見禮后剛找了個位置做好,那邊惜春已經安奈不住的快步到了賈琮面前,跟他小聲討論起來畫畫上面的事情。
一時間,除了之前經常跟惜春一同練畫的黛玉外,別人不要說插話了,便是聽也有些聽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