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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常情況下,建造一個夠規(guī)格讓貴妃娘娘省親的園子,三十萬兩便足夠了,賈府現有的銀子湊一湊也差不了多少。
但是那樣的園子卻遠達不到賈母和王夫人等人的要求,元春現在在宮里位置尷尬,她們不知道這其中有賈赦和賈琮的手筆,也不知道起因是賈政現在時不時便動手打罵下人的瘋癲舉動,所以,內心深處還指望借著這次省親能夠讓她再次入了皇帝的眼呢。
按照她們內宅婦人的小見識,想達到此目的,園子建的當然是越奢華越好,這才能顯示出賈家的實力,加重元春在陛下心目中的分量。
另外還有一點,這次回家省親的娘娘眾多,賈家作為開國八公中的唯一一姓兩國公,當然不能被那些小門小戶或者別的國公府邸給比下去。
賈母要強了一輩子,越老越看中面子上的事情,之前因為賈赦將張氏嫁妝的事情鬧開,她已經失盡了顏面,這次如何甘心再被人踩到腳下!
基于此種原因這預算的銀子便起碼要在五十萬之數。
這么多銀子在任何人家都不是個小數目了,但賈母幾人還是少算了一點,這省親的消息一傳開,京城建材和一些名貴擺件的價格當天便上浮了三四成,隨著時間的推移,這價格還在一路狂飆,相信過段時間,某些東西的價格翻個幾倍都有可能。
到時候這五十萬的銀子能做的事情可能還趕不上平時的二三十萬兩呢!
“這銀子的事情老二家的有什么主意?”屋子里的下人都被趕了出去,只剩下賈母和賈政、王夫人母子婆媳三人。
王夫人聽到婆婆這話又是一陣咬牙切齒,這老不死的手里攥著大把的銀子,卻是寧可帶進棺材里也不肯往外掏一分,平時有什么能占便宜的好事從來不肯落下,這種要出血的時候便要推著她來出頭,真真是欺人太甚!
深吸了口氣,很想刺上那么幾句,但是嘴唇嗡動了幾下,看著旁邊一言不發(fā)卻顯得很是陰沉的賈政,到底將滿肚子的牢騷咽了回去。
她背靠王家,以往的時候雖然也是一副以夫為天的樣子,實際上卻并沒有將賈政這樣的看在眼里過,便是對著賈母陽奉陰違的事情也沒少做。
但最近幾年卻由不得她不怕,賈政現在脾氣愈發(fā)的暴烈,性子上來的時候,當真是六親不認,想起上次挨打的經歷,不由得全身骨頭都疼,在他面前哪里還敢如往常那么囂張。
看他上次打寶玉那個狠勁兒,相信對自己動起拳頭來只會更狠,她再是娘娘的生母,寶玉的親娘也擋不住這么個大男人的暴力,一想到這些心里便不由得發(fā)寒,便是身邊伺候的婆子都換上了一些粗壯的。
不過這人好像還真的是個孝子,這幾年來動手的時候越來越多,但對賈母卻還是一如既往的孝順聽話,現在單獨面對著這兩人,王夫人也只有低頭!
但想把她當做冤大頭掏銀子卻也是休想,低垂著腦袋,臉上一片陰郁,思量了好一會兒才勉強說道,“媳婦兒這點銀子無論如何是不夠的,大老爺那邊又指望不上,不過咱們這樣的人家哪里還少了富貴親戚?想來如果聽說了娘娘的大喜事,為了今后也要有所表示才是?!?
說到這里抬頭看了看賈母,見她似乎對這個主意很是贊同,心內一陣鄙視,嘴角卻扯出了一絲笑容,接著說道,“老太太,不知道現在還能不能向國庫借些銀子?”
賈政已經成了白身,要借只能以賈赦的名義借,但是沒有他的帖子印信卻是不行,所以王夫人才有此一問。
賈母聽了這話臉上一僵,面色又陰沉了下來,她倒是想去借,但是手上府里的印信還有名刺早已經被賈赦借著由頭給收了回去,現在想借也是不成了。
手里拿著個茶碗摩挲著,想著是否要跟賈赦提提,一時間便有些拿不定主意。
過了一會兒,許是想到了什么,才答道,“現在想從國庫里面借銀子越來越難了,你就不要再惦記了?!痹捓镫m然帶著些不滿,但是語氣卻堅定。
王夫人雖然有些不服氣,但還是低低應了聲是,剛想說什么便又聽賈母吩咐道,“那薛姨媽本來便是你的親妹妹,你們姐妹間說起話來想來會更方便?!闭f到這里看向王夫人的目光便有些意味深長,“至于林家,我本來是想讓璉兒兩口子走一趟的,無奈璉兒媳婦現在卻是個不中用的,想來還是要你這個姑媽來幫她想想法子。”
現在林家主事的只剩下個林如海,她一個妻嫂連見都不好見這位姑爺,能想出什么辦法?瞧了瞧旁邊還是無動于衷的賈政,脖子梗了梗,終于沒有說出什么反對的話,但也沒有直接應承什么。
王夫人感覺這幾年她就沒過過一個順心的日子,有時候真想想個法子攛掇著賈政直接跟大房分家得了,相信即使到時候她們直接搬出榮國府也不會比現在過的更糟糕。
但想想老太太那豐厚的私房,賈政那白身的身份,又是一千個一萬個的不甘心,這么熬著熬著好不容易從暗里得到了元春侍寢的消息,卻沒想到還沒等她笑容上臉,那邊卻傳出來了她金尊玉貴,批命的時候被指有大造化的女兒竟然被逼著成了半個出家人,也不知道陛下是受了哪個狐媚子的迷惑,竟然連法號都賜下了。
靜慧···靜慧···一想到這兩個字她心疼肝兒也疼,夜里輾轉反復一宿一宿的睡不著,但卻毫無辦法!
現在好不容易得了這么一個能夠讓女兒出頭的機會,她自然盡心,便是舍了她這條命去也要將事情給辦的圓滿了才行。
賈母雖然對這個從小跟她長大的孫女也上心,但是這人畢竟涼薄,連從她肚子里爬出來的賈赦都是下狠手對付,一個孫女即使上心其實也有限,但是這次的事情牽扯到了她的臉面,牽扯到了整個榮國府今后在京城的地位,自然又是另外一個說法。
而且,這幾年她也感覺到了自己在做事情的時候竟然被長子給壓制住了,即使想反抗也有些力不從心,所以心里也將元春省親的事情當成了一個翻身的契機,想借此再將大房給徹底打趴下,對著這個不待見的大兒子,只要她活著一天,就容不得他爬到她頭上囂張!
屋里的人各有思量,氣氛便有些凝重,賈政不知為何一句話不肯說,最后還是王夫人開口打破了僵硬的氣氛,“老太太,不是兒媳婦非要掰扯大老爺,只是他這個做大伯的只出五千兩銀子也未免太少了!”
賈母心里何嘗不是這么想的,但是她這個大兒子近些年越來越脫離了掌控,那性子也是年紀越大越左,身上又得了實缺,府里也沒個能壓服的住他的人,如果現在再繼續(xù)跟他要銀子,那人還不知道能做出來什么事情呢,她可不想再繼續(xù)丟臉下去。
心里雖然不痛快,但這種情況下卻也只能給他打圓場,“老大那里雖然只出了五千兩,但是讓你們動府庫難道就不是他的心意?別不知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