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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才稍有些尷尬的阿彤這會也抬起頭:“我也曾聽祖父說過,文史候府教養出的每位姑娘,不論才學還是品行都是上佳。我們家至今還藏著一本文史侯府教女的冊子,正本被珍藏起來,我看到的都只是手抄本?!?
九公主面露驚奇:“阿彤也看過?怪不得母妃跟你那般投契?!?
阿彤略顯羞澀地點頭:“淑妃娘娘學富五車,溫柔又優雅,能與其交談實在是阿彤之幸?!?
“那也得能跟她談得來,母妃平常最愛讀書,外祖家從小就用祖傳冊子中所列數目為其啟蒙,那里面不僅有《二十四史》、《資治通鑒》,更有許多民間技藝和話本。”
阿彤點頭,接著她話說下去:“就是這樣,我記得冊子里第一句就是:讀書者,先做人,再求學識?!?
九公主有些激動:“對對對,就是這樣。所以我就說,吳氏比起表姐差遠了。單論做人,光天化日之下逼著我哥喝酒,這招就上不得臺面?!?
說到這她雙手抓起耳朵上的頭發,一臉苦惱:“哎呀好煩,我哥就是被教得太好了,一點都不會推卸責任。他可是父皇的兒子,正兒八經的王爺,出了這事就算不認賬,別人又能拿他怎么樣!我寧愿他做事不認賬,被人罵兩句,也不愿意他娶這么個王妃。龍生龍鳳生鳳,萬一生出來的侄子侄女也那個德行可怎么辦。”
沒想到九公主想得這么遠,衛嫤笑出聲。
“我都快愁死了,阿嫤你還笑?!?
憤怒地說著,九公主往她腰間癢癢肉上襲來。
衛嫤忙躲過去,繃住臉色:“阿怡,嚴肅點問你件事?!?
“恩?”
阿怡手依舊維持進攻的姿勢,神色間滿是威脅。意思很明白:你要敢騙我,那就等著接受九陰白骨爪。
“不知端王殿下酒品如何?”
“酒品,”九公主陷入深思:“我哥喜歡一切味道好的東西,但他平日只是淺酌?!?
“那有沒有喝醉的時候?”
“好像……沒有吧,”九公主面露遲疑:“不對,我想起來了。去年皇長兄家的小侄子滿月,他去賀喜曾被灌醉過,那次他回來倒頭就睡?!?
倒頭就睡么?
衛嫤神色陷入深思,她本以為這事真是酒后亂性。雖然端王是被人陷害,但他的確也做下了什么。但如果依九公主所言,一喝醉就開始呼呼大睡,那睡著的人還能做什么?
會不會有那么一種可能?端王從頭到尾完完全全無辜。
從方才想到“賤人”時的靈光一閃到現在,衛嫤跟著三人插科打諢扒皮吳尚書嫡女,腦子里其實一直在合計著法子。如今想到這種可能,她思路開始逐漸清晰。
“表嫂是不是想到了什么?”
聽阿彤這樣問,衛嫤點頭,一臉嚴肅地盯著九公主,她緩緩說道:“阿怡說是不想要這個嫂子,我倒有個法子?!?
“快說快說?!?
見九公主走到她跟前,臉上滿是急切,衛嫤傾身附在她耳邊,輕聲耳語幾句。
“這……不行不行,怎么能這樣!”
衛嫤嗤笑:“我總算明白為何端王殿下會被算計,不過是一點沒有實質傷害的計謀都接受不了,你們實在是太善良了。哎,你就等著吳氏當你小姑子,騎在你頭頂作威作福一輩子吧。”
被她一番激將,阿怡抻著脖子逞強:“就這樣,誰怕誰!”
“反悔的是小狗?”
阿怡勾到她手指:“行,我回去就跟母妃……不,找父皇身邊的青龍衛,把這事告訴我哥?!?
說完她撩起簾子,提著裙子風風火火地往后面趕去。身為慶隆帝最寵的女兒,阿怡身邊本來安插有青龍衛。這還是她第一次下命令,青龍衛不敢怠慢,片刻不停地往京城趕,不出五日就見到端王。
他與吳英的事,發生在他命青龍衛把杜尚書消息傳往西北后的當晚。第二早一起來他就懵了,但查賬之事卻是一刻都不能放松。雖有杜尚書的賬冊,但所有賬目都得現和一遍。正忙得焦頭爛額之時,吳英卻采取緊迫盯人策略,吳家也連連施壓。
就這樣蠟燭兩頭燒,他整個人都快撐不住了。若是事發當日有人向他這樣提議,他肯定會想都不想直接拒絕。男子漢大丈夫敢作敢當,他有自己的底線,不會輕易陷害人。但如今焦躁之下,他只想盡快擺脫此人。
“就這么干?!?
端王點頭,青龍衛負責安排人手。
不等夜幕降臨,有關吳尚書嫡女在西北與兵卒同吃同睡,回京后混跡酒肆,放浪形骸的傳聞,已經隨黃昏的炊煙傳遍京城每一個角落。
☆、第129章 意料之外
流言鋪天蓋地,消息很快傳到吳家。與一般平民百姓當熱鬧不同,吳尚書很容易查出幕后主使。
“這……”
西北貪腐案爆發至今一直老神在在的吳尚書,這會第一次變了臉色。與糾結于兒女情長的女兒不同,他想得更為深遠。端王此舉不單是為擺脫婚事,更是明白地傳達一個信號:公事公辦不會對吳家有任何照顧。
看來是時候舍棄一些人。
他吩咐一旁的小廝:“去西院叫功哥兒過來?!?
吳功很快便趕過來,與幾個月前的意氣風發相比,如今的他周身像籠罩在一團幽暗里。站在陰影中,若不是特別注意很難發現他。
自打貪墨軍功之事暴露,他被褫職奪官后便轉入暗處。刺殺晏衡、散播端王酒后亂性等事皆是他一手負責,今日京城新流言也是他率先發覺。
常人最關注的自家姑娘清譽,在他這里壓根都沒考慮。出生在吳家這樣的大家族,從小享受錦衣玉食的同時,他們也被教育要隨時做好為家族犧牲的準備。吳英雖然受寵,但她最大的價值就在于聯姻。不僅他這樣認為,吳英本人也有該這樣的意識。
所以現在最棘手的問題是,如何逼端王就范。
“那功哥兒有什么好法子?!?
吳功瞥了眼角落里發愣的楚英,恭敬地答道:“最好的法子便是身懷有孕?!?
懷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