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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嫤總覺得,雖然方才淑妃給她講了那么多插花的技巧,但今日她真正送予她的,是方才那句話。
“多謝淑妃娘娘教誨。”
擦干凈手的淑妃莞爾一笑,歷盡千帆的眼中滿是睿智。
“一時半會你也練不熟,先歇會。方才你說韋家生活貧困,我記得先帝旨意上允許他帶家產來西北,這其中莫非出了什么變故?”
淑妃怎么如此關心韋家?雖然心懷疑惑,衛嫤還是知無不言言無不盡:“那段事舅舅與我說過,似乎當年曾外祖父惹怒過不少人,離開京城后家產沒怎么保住。”
面露驚訝,淑妃聲音中透出一絲氣憤:“竟然還有這回事……那韋家如今境況如何?”
“韋家如今還剩四人,舅舅、舅母、表兄與表妹。雖然家貧,但一家和樂。”
“表妹?阿怡好像與我提起過韋家姑娘。”
☆、第109章 疑云再起
衛嫤一直在淑妃帳子里呆到黃昏才出來,又是一天過去,在官兵與百姓的努力下,城內大火似乎小了不少。托這場大火的福,也可能是這場火災唯一的用處,本已是深秋的幽州城郊外依舊溫暖如春,絲毫感覺不到“胡天八月即飛雪”的塞外早寒。
走出御帳所在區域,一直走到自家帳子門口,迎面走來一大一小兩團黑煤球。
“阿嫤姐姐。”
阿昀軟軟的聲音傳來,衛嫤低頭確認黑團子身份后有些瞠目結舌。好不容易才養成白白胖胖的可愛團子,跟著衛媽媽來西北沒幾天,小家伙皮膚又曬回小麥色。如今她不過走開一下午,麥色團子成功進化為黑煤球。
把一肚子話咽回去,喊晏衡長隨前去燒開水,衛嫤走到兄弟倆面前,伸出食指一高一低點著兩人眉心,咬著牙使勁轉悠幾下后收回手。食指比在一起,指紋上覆蓋著一層黑色。
“瞧瞧誰的顏色更深些。”
小家伙黑不溜秋地小手學著衛嫤攥起來,指向旁邊晏衡,想都沒想把自己親哥給賣了。
“大哥更黑。”
晏衡瞪他一眼,那架勢似乎馬上要兄弟鬩墻:“是誰害得我成這樣?”
阿昀嘟起嘴,小手收回來,不好意思地撓撓頭:“阿嫤姐姐,咱們住的四合院火已經滅了,大哥帶著我去找衛伯娘買給你們的東西。我調皮,踢到屋里面柱子,沒想到整個房子就那么倒了,大哥是為了救我才弄成這樣。”
衛嫤朝兩人身后看去,晏衡馬上左右駝了兩包鼓鼓囊囊的東西。吃完牧草,馬兒揚揚脖子抬抬前蹄,身子轉向另一邊。包袱開了一角,露出里面瑩白的瓷瓶。看顏色正是那日她與衛媽媽上街散心時,在古玩齋里衛媽媽執意掏錢送給她的四君子青花瓷瓶。
“你……”
心下感激,衛嫤安撫地看向小家伙:“阿昀乖,這不是你的錯。”
轉向晏衡時,她直接伸手抓起他衣袖:“我有點事要跟你說。”
幾乎沒費力氣拉著他進了帳子,衛嫤腳一踢,帳子門底下石頭攔過去,這樣一來總不怕會有人隨便闖進來。
幽暗的帳子中,衛嫤繃緊臉色:“身上弄這么臟,是去大槐樹下四合院了?”
“恩,阿嫤,我……”
“四合院的火還沒熄,是你親自帶人提前撲滅的?”
“我本來想跟你說一聲……”
“但你沒跟我說,別打岔,”抓起他手臂,衛嫤往上擼下袖子,露出來的一塊全都燒紅了,有些地方已經起了水泡:“火剛熄滅院子里應該還很熱是不是?沒等熱氣散了,你就迫不及待地沖了進去?”
晏衡極力想掙開她的手,面對她威脅的目光又不敢使太大勁,只能一個勁的抖袖子,一張黑臉小聲道:“我現在是代指揮使,外面還有別的事,不能耽誤太多功夫。”
“好,你急你有責任心。可炸過又燒完的房子看起來結實,其實房梁立柱那些木頭早就燒成空芯的,只剩個花架勢放在那,稍一不注意就被埋在下面,這些你不知道?”
“我很小心。”
握緊拳頭,衛嫤一拳捶過去:“我知道你有經驗,可阿昀有么?你就這一個弟弟,萬一他出什么事,你想怎么辦?”
“阿嫤,我知道你關心阿昀,”晏衡聲音有些顫抖:“可他是軍戶,而且是男丁。男人跟女人不一樣,男人多吃點苦沒壞處。我面對的這些,終有一日他也要面對。幽州城的大火沒你想象的那么危險,有我守在身邊,他提前鍛煉下沒什么壞處。”
雖然氣勢一直咄咄逼人,但衛嫤始終保持著高度理智。聽晏衡這么說完,她眼眶逐漸泛紅。
“我不是只關心阿昀,我更關心的是你。剛聽阿昀那么一說,我就能想象到情況有多危險。我們現在得罪了那么多人,萬一你出事這一大家子可怎么辦?”
晏衡表情有片刻凝滯,在衛嫤朦朧的淚眼下,他開始解腰帶。解完腰帶后將外袍使勁一扯,胡亂扔到一邊。
然后——
瞅瞅自己還算干凈的中衣,他想都沒想,緊緊將她抱在懷里。
“阿嫤,是我不好,讓你擔心了。”
被他緊緊抱在懷里,衛嫤雙手握成拳,在他背上狠狠錘了兩下,聲音中帶出哭腔:“你才知道我擔心你啊。為什么明明升了指揮使,要做的事反倒更危險了。”
“都是我的錯,我這不好好的回來了么?阿嫤你別擔心。”
輕輕拍著她的背,晏衡耐心地一遍遍重復著。
“我能不擔心么?
趁他不備,衛嫤靈巧地往下一蹲,從他雙臂間溜出去。在他驚訝的片刻,她順手扯下他中衣。胸前依舊是八塊腹肌,只是上面滿是汗水,或許還混了點泥,略渾濁的汗液順著人魚線往下流。繞到后面,誘人的美景一瞬間變鐵板燒。
本來滿是疤痕的后背上如今通紅一片,仔細聞聞,隱約還有點熟肉的味道。
“你看我就說,我根本就不、能、放、心!”
咬牙切齒地說完,衛嫤滿心委屈:“這不公平,我開心的不開心的事都跟你說,而你好多事從來都是瞞著我。明明在京城時你答應過我,以后有事咱們一起商量,任何風雨咱們一起面對,但你卻一再食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