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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正雖只有六品,但卻經手工部所有營造事項。丁有德本就對從軍無感,當天就用這些年與晏衡一起所得積蓄,買下了衛家四合院旁邊一所院子。院子是現成的,搬進來后,他鄭重來這邊道謝,并拍著胸脯保證一定會照顧好衛媽媽。
放下最后一絲顧慮,衛嫤清點好家當,含著眼淚辭別衛媽媽與阿昀,隨晏衡登上前往西北的馬車。
☆、第35章 羊皮坐墊
視野中一片極膝的牧草,向遠處看去,草叢中點綴著一片片白色,偶爾還有黃色,兩色的牛羊群和氈房一直延伸到天邊。
衛嫤站在氈房外,深吸一口氣,撫摸著比出京前還要痛的屁股。
雖然說她早有心理準備,晏衡也弄到了最穩的馬車,一路上更是對她關懷備至。出京后沒多久,他甚至神不知鬼不覺地弄來一張灘羊皮坐墊,羊皮里面軟軟的,坐上去跟沙發沒什么兩樣。好奇之下她扒開了一條縫,看到里面黃色的海綿后,看向他的眼神都像在看一只有百寶箱的哆啦a夢。
雖然她知道有天然海綿,但那種東西長在海里,不僅塊小而且形狀不規則,一般是富貴人家洗澡洗臉時用的。而墊子里這一塊,雖然不是一整塊,但全都被切成等寬等高的小方塊,密密麻麻整齊地擺在一起,最起碼有二十多塊。
這得花多少錢!
“用不了太多錢,阿嫤用著可舒服些?”
彈簧加海綿的終極減震,跟前世高端汽車的原理一樣。用上海綿后,她的旅行舒適程度直線上升。
“恩。”
在晏衡臉上蓋個戳,被他抱著親了一會后,趁他眼神迷離她終于問出了價錢。
“阿衡兩個月的俸祿,這還不貴?日后阿衡做官,咱們要打點的地方還很多,莫要再這么奢侈好不好?”
也不怪衛嫤小氣,雖然衛媽媽有錢,一臉“我的就是你的,你的還是你的”的終極寵溺式家長模樣,但她從未想過肆無忌憚花衛媽媽的錢。走之前第一次升官后領俸祿,晏衡也將俸祿以及通源商行送來的感謝銀票一文不落的上交,很乖覺地表示每月到她這領零用錢,更在她一枚香.吻過后自覺地從每月一次變為每旬一次。
如今她手里握著的錢并不少,但還沒一分是她自己賺的。雖然她怎么花兩人都不介意,但她自己介意。現在一個羊皮海綿墊子就花去那么多,感動之余她真心覺得有些別扭。
“更何況,如今家中全靠阿衡一人,我更希望俸祿能多花些在阿衡身上。”
晏衡自幼就看著她娘生兒育女操持家務,因為過分辛苦早生華發,而他爹只需要吃吃玩玩抱抱小妾。雖然他也是男人,但他很清楚這樣對娘不公。當日他無力改變這一切,只能盡可能幫娘洗衣做飯。受過娘所受那些苦后,在他心里,媳婦太辛苦這種觀念早已根深蒂固。
阿嫤那么好,她肯嫁給他已經是娘泉下有知在保護他,他更不能讓阿嫤受那些苦。他做官是為什么?還不是為讓家人過上好日子。如今阿昀在京城有衛媽媽照顧,對上阿嫤,他更要連衛媽媽那份一起補上來。
他的俸祿本就是用來養阿嫤的!都怪他賺太少,阿嫤才不敢隨心所欲的花。
被衛嫤一番話說得自責又感動,好半晌晏衡才恢復言語:“我……那個我也不太會選東西,每次給阿昀買的衣裳都讓他被其他孩子笑話。要不,以后家里的東西都阿嫤做主。這樣阿嫤會太累,但……”
哪個女人會抗拒買買買的誘惑,聽他話音中的愧疚越來越濃,衛嫤連忙伸出中指豎在她唇間。
然后關節處一陣麻癢,濕熱感上下游走,反應過來看他紅了的耳根,還有雙眼中的雀躍,衛嫤越發覺得自己養了只大型犬。
臨近西北天越來越涼,這個季節蓋東西熱,不蓋東西冷。而晏衡則成了最佳暖.床伴侶,他喜歡把她抱在懷里入睡,而蜷在他懷里,感受著他身上源源不斷傳來的溫暖,她大都能一夜好眠。
除去前幾日,馬車行至山區,雖然已盡可能繞大路,但山路總免不了顛簸。有時行一天路,連個歇腳的地方都沒有,只能選一開闊之處,撒點硫磺席地而眠。
這時候馬車的好處就顯了出來,將座位收起來方桌撤出去,再鋪幾層被子,寬敞的馬車就變成一張超大的床。然而白天一路顛簸,太過勞累之下她晚上噩夢連連。有時她甚至夢到,快馬行駛的山路前方突然坍塌,馬來不及停下,帶著她摔下懸崖。
到了白日,跟在她身邊伺候著的谷雨說:“夫人這是日有所思夜有所夢,山石不比土路結實多了,哪會無緣無故塌掉。”
衛嫤眉頭緊鎖:“我總覺得這一路太過風平浪靜。”
“夫人就是想太多,大人可是皇上親自下旨升的官,肯定能在皇上那掛上號,莫說一般人,就連山神小鬼也不敢命犯太歲。”
衛嫤皺眉,真不是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吳家全家都像某點玄幻文男主,一朝得罪他們便是不死不休,最終落個死無葬身之地。
不過一直到出山區,看到茫茫草原他們依舊平安無恙,衛嫤也漸漸放下此事。
這日他們住在一戶牧民家中,牧民熱情而好客,二話不說讓出了最大的氈房給他們住。
秋日的草原水草豐美,晏衡趕著勒勒車親自拉來水,車上還坐著牧民家的兒子巴圖,他一同跟去充當向導。水燒開舒舒服服地洗個熱水澡,衛嫤感覺連日山路顛簸的疲憊去掉大半。將頭發簡單地扎起來,出了氈房她就見不遠處的空地上,晏衡弓下馬步,在與巴圖你來我往地摔跤。
遠處是一直連到天際的草原,近處是熱情洋溢的蒙古小伙,深呼吸一口,肺管子里全是牧草清新的味道,衛嫤揚起唇角。誰說西北苦寒,她喜歡草原的壯闊和泛著香味的奶皮子。
“你們先練著,我去幫烏蘭媽媽掀奶皮子。”
旁邊冒著炊煙的蒙古包內,爐子上著者一壺奶茶,大鍋邊上烏蘭媽媽正在準備過冬用的奶酪。為了迎接他們到來,她破例殺了一頭羊,等羊收拾好,入夜氈房邊上會點燃篝火,載歌載舞烤全羊。
“好香,烏蘭媽媽,前幾天我們在山中打了不少野味。我按京城的做法做一下,等會大家一起嘗嘗。”
烏蘭媽媽是位中年婦女,一身蒙古袍利落地上身,臉上因常年放牧而曬得發紅,不過當她笑起來時,那雙蒙古人特有的狹長眼睛,直讓人感覺到遼闊草原下火辣辣的熱情。
見她要動手,她忙攔住:“怎么能讓客人做這些?”
衛嫤爽朗一笑:“巴圖長這么大還沒吃過京城的菜吧?這些天一直坐在馬車里,我快要悶死了,正好趁這活動活動。”
見她再三堅持,烏蘭媽媽終于同意了。衛嫤叫谷雨從車中拿出一只野兔和一只山雞,昨日獵到后晏衡便已就著山溪收拾好,這會還算新鮮。剛想著要下手,簾子掀開一陣風吹來,正在外面與巴圖摔跤到興頭上的晏衡出現在氈房口,見她手里提著菜刀,他一陣皺眉。
“阿嫤剁不動,還是我來吧。”
衛嫤想想自己如今的力氣,雖然一路上她沒斷過跟晏衡學拳,但畢竟時間有限,如今她體力實在是有限。
將刀遞過去,看他掂量下刀,然后一刀下午一塊肉就出來。雖然連著骨頭,但肉塊大小幾乎均勻,隨著刀光一下下閃過,很快兩盤肉出現在案板上。
“好厲害。”
衛嫤不知不覺感嘆完,而后發現感嘆的并非她一人,另一聲略顯蹩腳的漢語來自巴圖。比晏衡矮一頭的少年站在帳子口,雙眼晶亮地看著晏衡手中的刀。
“原來方才摔跤,大人是有意讓著我。”
晏衡搖頭,出口就是一段流利的蒙語:“我本就擅長用刀,至于摔跤只是憑著本能,比不上你。”
說完他換回官話:“還有拳腳功夫,比起阿嫤我也多有不足之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