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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陶陶沒有來。
宋珽微垂了垂眼,在心中輕聲告訴自己——這樣也好。
但不知為何,那一寸寸的悵然若失堆積起來,還是觸痛了神經。
宋珽移開了目光,低聲問道:“判去何處?”
王公公賠笑道:“揚州?!?
宋珽微微一愕,轉回視線:“揚州?”
揚州繁華,并非是流放之地。
王公公看見他的反應,并不意外,笑容中卻多了幾分諱莫如深的味道:“李氏一族意圖謀反,您奉密旨將其誅殺。但為了不打草驚蛇,陛下不得不對外聲稱是您假傳圣旨,以麻痹李家。如今功成,李氏一族盡數伏誅,朝堂之中對您多有贊譽?!?
他將最后幾個字重重點了一點,宋珽霎時明白過來,沈陶陶終究還是冒險將那張底牌用在了他的身上。
以把柄威嚇群臣上疏為他懇情,最終脅迫帝王讓步,認下了這一道假傳的圣旨。
他從未想過,素日里溫柔乖巧,像一只小鴿子的姑娘,能有這樣的孤勇。
但這一且,對她來說無異于將自己拋上風口浪尖,與虎口奪食,稍有不慎,便是萬劫不復。
“……您受苦了。圣上特敕封您為揚州巡撫使。今日正午之前離京。圣上還說,您的身子積弱,若有事回稟,上折子便好,也不必舟車勞頓回京城面圣了?!?
王公公還在絮絮地說著,但宋珽卻已無心去聽。
沈陶陶不知道她這樣去賭,有多大的風險,日后獨自一人在宮中,又要如何過活。
他心中的不安攀上了頂點,再顧不上什么,轉身疾步而去。
王公公以為他是回去收拾行裝了,只哼了一聲,也沒跟來。
瑤華宮廂房、女官寓所、尚膳司,宋珽一路尋了過去,卻始終不曾見到沈陶陶的身影。
心中的不安好似一只困獸,就要將他吞噬。
他近乎絕望地趕到太府寺,重重推開了槅扇。
日光自他身后涌入,落在長窗邊,那眉眼帶笑的小姑娘面上,渡上一層暖暈。
沈陶陶一身藕荷色的月華裙,烏黑的鬢發間簪著一只艷麗的紅珊瑚簪子。
她背著個小包袱,手里抱著貓兄,仰頭望著他,輕笑道:“經此一事,我算是將全京城的權貴都得罪了。若留在京城中,也只會招致無休止的報復和滅口。所以,我將女官的職位辭了,打算今日便離京?!?
宋珽只覺得,心中那只困獸仿佛在沈陶陶笑顏下,緩緩地平息了。他凝視著沈陶陶的面容,輕聲問道:“值得嗎?”
沈陶陶彎了眉眼,如同放下了什么一般,輕松地笑起來:“我不知道這究竟是值得還是不值得。但若是今日我不這樣做,我怕時至暮年,又去悔恨。”
宋珽注視著她,一時間,前世今生的記憶在日光在流淌而來,如江河入海般,緩緩匯集在此處。
不知為何,他倏然想起了宋鈺說過的話。
喜歡一個人啊,就和養鳥一樣,把她放了,如果她還愿意回到你身邊,這才叫做兩情相悅。
沈陶陶見宋珽始終不曾開口,便抱著貓兄自椅子上款款站起身來,行至宋珽身前,空出一只手來,輕輕扯了扯他的袖子,小聲問道:“去哪里?”
“揚州?!彼维E輕聲回答。
他放出去的小鴿子,千里萬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