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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陶陶深吸了一口,略微平復(fù)了一下心緒,隨著江菱的步子走到桌前,略微過目了一遍,便微微頷首道:“都在這了。”
她這頭應(yīng)下了,手中也并不閑著。
也許是眼看著天色已經(jīng)擦黑,也許是刻意為了令自己忙碌起來,以至于沒有時辰多想,沈陶陶的動作又比往日里快了不少。
燒水,蒸蕓豆,切山楂,揉酥皮,近乎是一氣呵成。
近乎是幾個眨眼的功夫,面上撒了白芝麻,酥皮薄如紙的玫瑰餅,與細(xì)膩晶瑩如羊脂美玉的山楂蕓豆卷,便一一放在了碟中。
沈陶陶分出一些給江菱,又將剩余的放在了食盒里,與其余的東西一道帶走——最后一道菜,還是得吃熱的才好。
江菱倒也沒多想,只是左手拿著玫瑰餅,右手又拿著山楂蕓豆卷,各咬了一口,暗暗在心中暗嘆顧景易這小子可真有口福。
沈陶陶并不知她已想到了旁處,只獨(dú)自提著食盒,順著僻靜處匆匆而去。
當(dāng)她趕至閑月宮旁側(cè)的時候,天色已經(jīng)黑透了。閑月宮冷僻,周遭又盡是一些廢殿,就連深夜里竟也沒有幾處燈火。
而沈陶陶亦不敢掌燈引起宮人矚目,只能借著蒙昧的月色摸黑前行。
她一路往當(dāng)初安樂指得方向行去,那深紅色的八角小亭,倒也慢慢露出了端倪。
沈陶陶松了口氣,又往前行了一陣,卻倏然停住了步子。
上回隔得遠(yuǎn)些,她不曾看清,此刻才恍然發(fā)覺,這所謂的八角小亭竟是建在湖心之中,僅有一道曲折的廊橋與河岸相連。
光是聽著夜色中水波輕晃的聲音,沈陶陶便覺得身上起了一層寒粟,下意識地往后退了數(shù)步,一直退到了一旁裝飾用的假山邊上,這才勉強(qiáng)喘過氣來。
她實在是無法踏上那浮在水面的廊橋去八角亭中,便只能退到一旁的假山旁,將食盒放下,自里頭拿出了自己常用的那口小銅鍋來。
她尋了兩塊石頭之間的縫隙立定,將小銅鍋放下。確認(rèn)此處能看見小亭里的動靜,又不太容易被外頭發(fā)現(xiàn)后,她這才松下一口氣,從一旁拾了點(diǎn)枯枝點(diǎn)起火來。
不多時,銅鍋里便咕嘟嘟地冒起了蟹眼泡泡。
沈陶陶掀起鍋蓋望了一眼,將帶來的草蝦、蛤蜊、魚片、香菇,并一小把嫩青菜放入鍋中,加上調(diào)味蓋上鍋蓋微微燉煮片刻。
待草蝦翻紅,河鮮的鮮香氣與蔬菜的清香味兒徹底融在一處時,她再將鍋蓋掀開,將一把龍須面放入鍋中。
龍須面色澤乳黃,細(xì)若發(fā)絲,久煮易糊。因而沈陶陶只將其煮至斷生,仍有勁道時,便盛出放于碗中,又拿來一只紅雞蛋臥于上頭。這才將瓷碗捧起,小心地放于食盒中。
宮中的公主們是如何過生辰的,沈陶陶倒并不是非常清楚。但在民間,生日里自然是少不得這長壽面與紅雞蛋的。且今日帶的點(diǎn)心,又都是酸甜口,長相喜人的那些,安樂必是喜歡。
沈陶陶抬眸望了望天色——天已徹底黑透,大約是已過了戌時,安樂若是能順利溜出宮來,此刻應(yīng)當(dāng)也快到這了。
她一道這樣想著,一道蹲下身去,將方才的廚具收起。
東西剛收到一半,沈陶陶倏然聽得遠(yuǎn)處八角亭的方向,一陣腳步聲遙遙而來。
雖然隔得遠(yuǎn)些,但在這寂夜之中,倒也并非微不可聞。
沈陶陶只道是安樂來了,剛想從假山上探出身去招呼她過來,卻倏然聽得一陣細(xì)微而清脆的金玉交擊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