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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三個詞,上一次出現在她耳畔,還是上一世里,她還是宋珽夫人的時候。
彼時,她正在自己的房中綰發,還是丫鬟們自外院里帶來的消息,說是宋珽病逝了,讓她去堂前守靈。
她還記得,自己只是稍稍愣了一愣,心湖中略有一兩絲漣漪泛起,旋即便又平復如初。只將自己盤發的簪子換成了白玉的,又在鬢邊戴了一朵素白的絹花。
一直到褪下素日里的華衣,披上蒼白的斬衰時,她的內心一直極平靜。沒有半分新寡之人的哀慟。
她甚至還記得,隨著丫鬟們去靈堂吊唁時,聽見四周此起彼伏的哭聲,她心中唯一的想法卻是——宋珽這一死,無論對旁人還是自己,都是個解脫。
上一世,他們頂著夫妻的名頭,尚且如此。
這一世,沒有那一層婚姻縛著,她更應當對宋珽的死無動于衷才是。
是應當無動于衷才是。
沈陶陶像是要說服自己一般,在心中反復強調著這句話,卻又慢慢地低下頭去,以袖口胡亂揩了一把眼角。
馬車前行的速度逐漸放緩,終于在輔國公府門前停下。
沈陶陶下了馬車,第一眼,便看見纏在兩邊石獅子上的白幔,再略一抬頭,又望見牌匾前一連串的白燈籠垂下,身子便是微微一晃。
‘吱呀’一聲,府門自內打開,套著一身喪服的鐘義自里頭出來,看到沈陶陶,忙笑著招呼道:“沈女官,今日也是來尋世子爺?”
沈陶陶愣了一愣,下意識地看了看他身上的喪服,又移上目光落在他那張笑得燦爛的大臉上,最后,才有些無所適從地慢慢問道:“世子爺?宋珽?他不是——”
鐘義素來是個心大如桶的,一時間也沒能回過她話里的意思來,只將府門敞開,一道示意小廝過去通傳,一道笑著將沈陶陶往后花園里引:“今日花廳里人多眼雜的,沈女官你還是先去后花園里逛逛,世子爺一會就來。”
聽了這話,沈陶陶也明白過來,那病故的并不是宋珽,一顆高懸的心,也漸漸放下了。
她蒼白的面上回了血色,便也輕聲問道:“聽聞輔國公府今日發喪,是哪位去了?”
鐘義大大咧咧地答道:“是二房夫人,你不認識的。”他十分自來熟地繼續說著:“沈女官,你平日里喜歡用什么糕點?我讓小廚房一并給你送來。這幾日府里要開水陸道場,小廚房里點心可多了!只要你報上名字,我鐘義肯定給你找來!”
鐘義說了一陣,見身后始終沒人應聲,便忙停了步子,回頭望了一眼。
卻見到沈陶陶目光有些散亂,不知在想些什么,足下步子卻不停,險些就要絆到一旁的石凳上。
鐘義嚇了一跳,忙招呼她在石凳上坐下,又喚了幾名侍女過來陪著她,這才風風火火地跑去廚房給她拿糕點去了。
沈陶陶獨自端坐在椅上,略有些出神。
二房夫人,陳氏,她何止是認識。
甚至上一世里,她還得管陳氏叫一聲‘叔母’。而最后,她也是死在了這位‘叔母’手上。
陳氏如今死了,她自然不會有半分難過,只是覺得奇怪。
上一世中,直到她死,這陳氏都還活得好好的,也從未聽說過有害過什么大病。
這一世里,怎么就如此突兀地死了?
她隱約覺得不對,正細細地想著,剛要從一團亂麻中抽出一條頭緒來的時候,鐘義的大嗓門又響在耳畔:“點心來了!”
他邁著大步走過來,將幾碟樣子精致的點心放在沈陶陶眼前的石桌上。之后,又特地拿了一只玉壺在她眼前晃了一晃,邀功似地咧嘴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