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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也無妨,她本就沒有想著只憑一個云珠,便將李氏拉下馬來。
李氏育有一子一女,又有多年經營,在府中的地位可謂是根深蒂固,難以連根拔起。
但這樁事,終會成為一根淬了毒的刺,永遠橫亙在沈廣平與李氏之間。
在云珠的哭叫聲中,眾人終是各懷心思地出去了。
室內極靜,而外頭庭院中,云珠的慘叫與木板子重重敲擊在人體上的聲音混在一處,自門縫中擠了進來,令人心浮氣躁。
沈廣平喘了幾口氣粗氣,終于還是脫力般地癱在了椅子上。
他用袖子遮住臉,疲憊地在椅子上躺了一陣,待外頭的慘叫聲漸漸歇了,這才伸手握住了太師椅的扶手,掙扎著撐起身來。
那扶手上新打了一層蠟,磨得滑不留手。沈廣平不防,手掌一歪,剛撐起了一半的身子險些又要摔回椅上。
門扉輕輕一響,一雙微涼的小手適時扶住了他。
沈廣平下意識地將袖子移開,一張凈白如瓷的小臉旋即映入眼簾。
黛色雙眉如新葉平平裁開,墨玉般的眸子微彎,眼尾薄紅淡淡。日光落在豐腴的唇上,耀出珊瑚一般的色澤,是天生的嬌媚溫軟。
不知何時,她已從粉雕玉琢的一只小團子長成了亭亭玉立的少女,容貌間,還頗有白氏年少時的影子。
白氏生的貌美,可惜出身太低,只是個商賈之女。不像李氏,雖說是個庶出,但好歹也是尚書左丞家的女兒,對他的仕途多少有點助益。
思及此,沈廣平順道又想起了沈陶陶與輔國公宋家的婚事。
他瞇著眼睛看自己的女兒。
這樣的好容色,即便宋家世子再是個病秧子,多少也得看上幾眼。若是運氣好些,能得寵一段時日,興許能成為自己升遷之路上的一把梯子。
想到升官,沈廣平的神情扭曲了幾下,勉強收起幾分惱怒,語氣也竭力放平:“你為何不與他們一同出去?”
沈陶陶見他這幅算計的神情,脊背上立時出了一層白毛汗,趕緊不動聲色地將手收了回來,面上卻仍舊帶著笑,柔順道:“女兒想問父親要點東西。”
沈廣平在心中盤算了一陣,想著就當是花錢買官運,遂點頭道:“你想要什么?盡管提,為父必不會虧待了你。”
“那就多謝父親了。”沈陶陶向他福了福身子,柔聲道:“女兒想要羽珠與徐嬤嬤的賣身契。”
倒不是什么金貴東西。
沈廣平愈發滿意,當即自太師椅上起來。
他行至多寶閣前,自一個闊口花瓶中翻出一大沓泛黃的故紙,迅速翻了兩下,很快便從中找出兩張遞給沈陶陶,捋著胡須故作親近道:“陶陶,你也是要當主母的人了。身邊下人的賣身契,自該牢牢掌握在手里。這一點,你做的著實不錯。”
沈陶陶接過兩張賣身契,上上下下看了一遍,確定沒什么紕漏了,又小心地疊好,放到自己的袖筒里,這才對沈廣平笑道:“主母?父親在說什么主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