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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了,今日叫你們來是有要事。”
程鳴序放下了筷子,跟身后家丁耳語幾句,復又轉過身來,神情凝重:“茶行事多,我連日忙碌,竟大意疏忽了許多府中事物。”
“昨日夜間,后府雜院里潛入了賊人,看著步跡估計是想往曉苑里去。”他說著看了眼程清,心中也有些擔憂后怕,“不過所幸,在經過雜院時就被人發覺了。那賊人在纏斗時不慎從樹上跌落,摔斷了頸骨,當場斃命。”
“如此,程府才得以化去一難。”
說罷,程鳴序側首示意身旁管家,那管家立刻會了意,轉身朝后府去了。
片刻后,二院里走進一道人影,余光瞥見一熟悉衣角,程清心中猛跳,瞬時收回了眼,垂目盯著眼前餐碟。
來人一身玄色舊袍身形挺闊,肩上扛著什么重物,腳步微沉。秦儋走到天井中央將肩上尸身放下,又往旁側挪了挪,正好用身體擋住了程清視線。
是他?程敏笙有些詫異地挑了挑眉。
院中一具黑衣尸體,面色僵白,脖子詭異地彎曲著。女眷們都嚇著不敢去看,立時偏過了頭去,程清想伸頭去看,視線卻恰好被秦儋擋住。
程沅鶴只看了一眼就收回目光,手指在桌上微不可聞地點了點。程敏笙與他對視一眼,隨即重新去看那尸身,越發覺得頸骨處有些怪異。
“秦舜,昨夜是你將此賊人制服,你可否再回憶一遍當時情形?”
秦儋轉過身來,正對上席間一道目光,他只當是沒看見,淡淡掠過眼去。
“回老爺,昨夜我在偏房中將要歇下時,聽見院中細微聲響,為防打草驚蛇,特在房中透窗觀察許久,明確是府中進了賊人,我便趁他不注意上前與他交手纏斗,誰知他躲至樹上時一個不慎跌落,正好摔斷了脖子。”
他聲音冷靜,沉穩敘述著昨日一切,叫人聽不出一絲破綻。
尸體已處理過了,頸上淤紫痕跡被他放血抹了去,此人身上沒留下別處傷痕,頸骨致命傷也可解釋為高處摔下所致。
唯有一處,他看向席間某處方向……只待著魚兒能否入網了。
程鳴序聞言點了點頭,眼中流出一絲賞識,又繼續問道:“賊盜兇殘,你為何愿意舍身上前與之交斗?聽你所言,若是昨夜你不聞不問,那人也傷不得你分毫。你不過一介馬夫,府中即因此出事,也萬萬怪不到你頭上。”
話音一轉,他言語中又帶上些探究,“秦舜,你可有什么想說的?”
秦儋對上程鳴序矍鑠眼神,卻沒有立刻回話。他突然站起了身,在眾人目光下徑直走向程清,隨即一擺衣褂單膝跪禮。
“我少時長于北關外,后經流離,途中遇風雪,恰逢江南夏深,路過歙州時尋了份,且短暫留下。秦舜叁生有幸,得小姐相識,將我從馬場贖出身契,才得一檐避身。”
程清坐于席上高椅,裙身上提露出一截衫褲尾腳,凈白綾襪包著纖素踝骨,褶皺處緊裹出小腿輪廓。二人繁復衣擺沿迭,鴉青玄羽覆上煙鬟天水碧,秦儋跪在地上,手背沒入重迭衣尾。
他并未抬頭,只聞見頭頂輕細呼吸一緊,面前一雙秀致小腳微微往后挪了挪,鞋尖掩進裙下,那裙擺輕柔似柳般拂過手背,卻在他心上劃開條口子。
他頓了頓,又緩緩壓重了聲,“秦舜為奴,小姐為主,奴自當舍命為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