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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急忙抬眼看向月池,只見委頓于地的月池突然站起來,他上下打量了一下自己的身體,嘴角突然露出一絲詭異的笑容。
月渠突然明白過來——他的心魔!奪舍的瞬間,他的心魔先他而動,搶占了月池的身體!
他張大嘴巴,想要說話,卻連啊啊的聲音也沒有!此時的月池緩緩走向他,在透窗而來的月光之下,他臉上的表情恐怖如同從地里爬出的千年腐尸。
月渠連連后退,卻被他抓住了衣領,他突然伸出手,一指摳出了他的左眼。月渠連叫都叫不出來,捂著眼睛滿地打滾。月池把他的眼球扔在地上,一腳踩碎,然后說:“丑陋的身體,令人生厭。”
月渠捂著血流如注的左眼,坐在地上兩腿微蹭著向后退,月池卻沒有再折磨他,只是緩緩擦凈手上的血跡:“這里將不會再有人飛升。”他緩緩說,“我絕不會允許我的奴仆離開我半步。至于沒用的你……”他一指地上的月渠,月渠已經退至墻角,他微笑,“給你留一只眼睛,讓你見證我的輝煌時刻。”
月渠肝膽俱裂,這就是他的心魔,無邊的權欲,渴望眾生的臣服!
月池用一截栓天鏈將他囚禁在房里,為防止他修為恢復,每日用龍涎散他功力,燙他皮肉。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直至此時,方知何為生不如死。
金龍占住了地脈,月池暫時沒有辦法,只得眼睜睜地看千霜重新半封閉地脈的靈氣。他轉而誘捕了靈獸利,用利誘捕了瞎獾,然后用瞎獾的追聲骨誘捕千梨!
千梨只是接到瞎獾的追聲骨發來的消息,讓她趕往萬獸谷一趟,哪知在中途被月池攔截。千梨一見他就是面色大變:“你又想干什么?!野獾呢?!”
月池微微一笑,說:“你如今已成這副模樣,還怕我與你重溫舊夢不成?”
千梨頓時怒急,瞬間抻出兵刃。月池很享受她憤怒、恥辱的情緒,過了一陣才說:“我要你,當然是有點小用處。你最好不要反抗,如果不乖的話,會受到懲罰的。”
千梨只覺得那目光如同千萬條毒蛇,她轉身想跑,但哪里是月池的對手。他是月渠的心魔,這時候身上又兼月池的修為,只是一掌揮出,千梨只覺身后一道勁風,喉頭一甜,哇地吐了一口血。
她想要借土而遁,月池上前一腳踩斷了她的脊椎。千梨只覺得下半身一麻,整個人失去了知覺。
千霜剛剛封住地脈,突然就收到一個傳音入密:“千霜真人,令高足在我手上,情況不是很好。你不來看看嗎?”
千霜眉頭微皺,聽聲音像是月池,怎么語氣這么怪異?他問:“你到底想怎么樣?”
對面,月池用瞎獾的追聲骨向他發送了取影成像的畫面,只見千梨垂著頭被栓天鏈綁在墻上。那鏈子竟然分別穿透了她的肩和腰!千霜目眥欲裂:“千梨!”
然而千梨哪有回應?!
千霜全身的血都涌到了腦子里,這到底是一個怎么樣的地獄!他堅守了三百多年,可是看看他的孩子們,最后都成了什么樣子!
月池優雅一笑,說:“千霜真人只怕是等不及想見我一面了,地點你都知道的吧?”說完,不待千霜回應,結束了通話法咒。
千霜當然知道不能直接就這樣去,他修為沒有恢復,對上月池,非但救不出千梨,連自己也要搭進去。倒也并非怕死,可是如果自己也陷身其中,可以指望誰來相救?
他看向地底的地脈,那里無邊的靈力,可以恢復他的修為。在這之前,他從來沒有動過半分這種心思,可是現在他有了。這個煉獄一樣的地方,沒有修為,他什么都做不了!
他已經靠著寒水石過了一百多年,就因為所謂的原則!可是原則有什么用!
他慢慢地走向地脈,讓那里至純的靈力充盈自己全身。他的元神像是干涸的土地,要恢復到以前的狀態,需要的靈氣比原來的要多得多。但是他無從選擇,他覺得自己從未這樣堅決過。
九尚宮,宮主月渠的宮室,是禁地。平時外人不得擅入。
月池正在月渠的房里,千梨被綁在墻上,粗重的鐵索穿過她的身體,她痛得渾身發抖。然而這時候她吃驚的不是自己的傷勢——墻的另一邊,鎖著九尚宮宮主月渠!
月渠身上皮肉爛得簡直像是只剩一副骨頭架子。而月池正蹲在他身邊,用乳白色的龍涎從頭澆漓著他的身體。他哆哆嗦嗦地顫抖著,嘴大張著,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千梨只覺得渾身發冷:“月池,你瘋了?”
月池這才緩緩看向她,然后微笑:“瘋了?你覺得你正常嗎?”
“什么?”千梨愣住。月池慢慢地說:“你覺得,如果我剝去你的皮肉,讓你眼睜睜地看見你的心在你眼前跳動,你的腸胃在你面前蠕動,你還正常嗎?”
千梨一句話也說不出,當時他眼里那種光芒,如同亮出了毒牙的蛇,讓人毛骨悚然。
千霜還沒來,月池將靈獸利放了回去。利一回到萬獸谷,立刻將千梨被月池抓走的事傳了開來。混沌當然報給斬風知道了,斬風立刻以上陽宗的名義同九尚宮交涉,令月渠立刻放人。但是出乎意料的是,素來以名門正派自居的九尚宮完全沒有反應。
就算是九尚宮自己的門人弟子,也開始覺得有些奇怪。但是月池沒有發話,月渠也沒有出現,沒人敢輕舉妄動。
外面的世界天翻地覆,靈氣時稀時濃,寒水石感覺到了,但他不想過問。只要跟問水在一起,他可以不出海上仙山。他轉頭看了一眼正在小溪邊赤足玩水的問水,那時候云朵飄浮在她頭頂,桃花片片,沾在她衣間發際。
山中歲月,溫柔恬靜。
問水抓住了一尾碩大的魚,正在叫喊,突然追聲骨亮了。她打開,發消息過來的居然是美人魚。問水歪著腦袋:“軍師,怎么了?”美人魚居然難得的神色嚴肅,問水試探著說:“你的面膜全都丟了?”
美人魚這時候才看她,良久,說:“問水,我覺得九尚宮出了大事了。月渠不見了,月池最近非常不對勁。你能回來看看嗎?”
問水說:“發生了什么事?”
美人魚想了想,還是說:“我懷疑月渠死了。但是又覺得很怪異,剛才月池讓我帶他去七寶池。似乎他理所當然地覺得我應該是他的坐騎。而且他還用了我的手霜!”
問水黑線:“你特意跑來告訴我,就是因為月池用了你的手霜?”
美人魚搖搖頭,說:“你相信我,我覺得他就是月渠!我跟了月渠兩百多年了,我不會認錯的!”
問水這才說:“你覺得,月渠變成了月池?”
美人魚說:“對!而且我有好幾天沒有見到月渠了!月池不許我進月渠的房間,以前這是不可能的!而且他似乎完全忘記了我徒弟九尾狐才是他的坐騎!他幾乎不跟九尾狐說話!昨天九尾狐去到他的房間,他差點打死九尾狐!你知道嗎,月渠討厭九尾狐的狐臭味!”
問水轉頭看寒水石,寒水石自然是有聽見他們的對話,卻根本不打算理會的模樣。
美人魚急了:“問水,還有一件事,月池抓了千梨,威脅千霜真人前來見他。我已經不知道他想干什么了!”
問水這才著急了,正要說話,寒水石突然說:“我師父呢?”
美人魚說:“不知道,他也有兩天沒有出現了。”
問水轉過頭,很嚴肅地看寒水石:“寒水石,無論如何,我們一定要回去看看。千梨他們不能有事。”
寒水石這才嗯了一聲,問水轉過頭,正要跟美人魚說話,突然美人魚的追聲骨一閃,取影成像的法咒中斷了。
斬風來到九尚宮,九尚宮門人弟子表現都有點奇怪。外圍弟子像是無頭蒼蠅,里面的弟子個個如同行尸走肉。
斬風連問了好幾個人都不知道月池的下落,直到在墻邊,發現了驚慌失措的九尾狐。九尾狐領著他,一直走到月渠的住所之外,就再不敢入內了,只是說:“最近……月池大多時候都呆在里面,不知道在干什么。”
斬風有點可憐她,她以前可以算是整個獸族最漂亮的靈獸。這時候皮毛無光,顯得很是憔悴。他問:“能讓他出來見我嗎?畢竟是你們九尚宮的禁地,我擅自闖入,未免不妥。”
九尾狐連連搖頭:“他不許我進去的。”
斬風想了想,高聲道:“月渠宮主?月池,你們誰在?上陽宗斬風特來拜會!”
里面門吱呀一聲打開,月池的聲音帶著笑,緩緩說:“斬風宗主,請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