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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點子好,要省事多了。”花大娘很贊同。“要出攤就出攤罷,我隨著一道過去,咱們嘮嘮話,三郎該去學堂了,莫耽擱了啊。”
“大娘不會耽擱的。”有大娘在,三郎便用不著拐去東市出攤。
季歌溫和道。“走到學堂正好辰時,快些出門吧,這邊有大娘在,穩妥著。”
三郎點著頭進了屋,背起藤箱,和三個大人說了兩句話,邁著步子走出了院落。
剛出攤的時候,生意會忙些,進了巳時就松泛多了。花大娘和季歌細細的說嘮了不少注意事項,臨近午時才拎著買好的菜返回了天青巷,老伴還在家里,她就委婉的拒了大郎媳婦的留飯。
“花大娘可真好,不知道以為是你親娘呢。”余氏湊過來嘀咕著。
季歌心里暖洋洋的,抿著嘴笑,喜悅掩都掩不住。“就算不是我親娘,我也會當成長輩孝敬著。”她沒多少原主的記憶,剛穿來這個世界,兩眼一摸黑的情況被換親到了清巖洞,大娘是頭一個給她溫暖的人,類似于母愛的溫暖,其意義格外的重要,比起季母,她側更偏向大娘。
“這樣好的長輩,就得好好孝敬著,是福氣呢。”突然的想起自家婆婆,余氏嘆了口氣,心有惆悵,好在都過去了。
自打將小攤車擱在寄放處后,每天早出晚歸的擺攤生涯輕省了不少。
進了十月,天氣愈發的寒冷得換成厚襖子,季歌特意去鐵匠鋪定制了幾個輕便的烤火器具,先找竹篾匠編幾個外殼,里頭放置定制好的鐵缽,不重,挺輕巧,四四方方的形態,也不大,比較深,先往里鋪一層厚厚的灰,再放兩個黑炭,接著放幾個炭火,再蓋一層灰。那竹殼有個弧形的握柄,直接提起就好,覺的冷了,就拿只筷子往里頭扒兩下,多露點炭火出來,不僅保暖還很省炭。
余氏很是喜歡這個,直夸也不知道季歌腦子里裝了什么,總能想到這些稀奇古怪的點子。其實不是季歌想出來的好么,就是在現代的時候,曾去過南方,那邊的冬天,有些農家就是這么烤火的。還有一種,是一家人圍坐著,四四方方的木制架子,搭個還算厚實的被子,把火盆放架子里,也很暖和,邊看電視邊嘮家常,氛圍也很好。
“縣城還好些,山里的十月還要冷點。”說著,季歌想起,在清巖洞進了十月,就得張羅著出山辦年貨了,順大娘楊大娘怕是正琢磨著這事呢。
其實剛進十月不算冷,也就是下雨天,刮了些風,守在攤位前,就覺的寒氣四面八方的撲來。天晴出太陽時,就好過多了,用不著提火缽子烤火。
余氏聽著直笑。“自然是跟山里比不得了的,縣城里的夏日比山里要熱多了。”頓了頓,笑著道。“等滿兩個月了,你去趟醫館把把脈,你這胎不錯,不鬧騰。”
“許是知道家里情況,懂事著呢。”季歌絲毫不臉紅的夸著肚子里的寶寶。
“喲,這才多久就滿心滿眼的顧上了。”余氏聽著直打趣,過了會,正色道。“跟你說啊,這孩子可不能太慣著的,太嬌氣了,頭疼的日子在后頭呢。”說著,舉例道。“我娘家那邊,隔壁屋,生了四個閨女,好不容易盼來個兒子,全家上上下下都寵著,直接慣成了個禍害,村里家家戶戶都煩著那崽,年紀小小的,膽子特肥,追狗逮雞那都是小意思,凡是他看上眼的,都得撓上幾爪子。”
季歌聽著問道。“都這樣那家人還不管著呢?”
“管什么,有倆老護著呢,就這么一個寶貝孫孫,哪舍得委屈了他,再說,那家人也拎不清,有好幾戶找上門去說,那崽太不像話了,撓傷了好幾個小娃娃,結果呢,直接被那潑婦娘給罵回去了。”余氏說著連連搖頭。“這幾年還不知道長成什么樣了,好好的一個孩子就這么毀了,長的倒真清秀,可惜了。”
季歌低頭瞅了瞅扁扁的肚子,眉目柔和。心想,她才不會讓自己的孩子長歪呢,她會好好的養大他,教育好他。
中午收攤回家吃飯,歇了會,正想著睡會時,聽見了敲門聲,三朵一聽樂滋滋的笑。“大娘來了。”
自季歌懷孕后,花大娘就三不五時的過來趟,看看干閨女看看親閨女和外甥。
“姐。”阿挑打開大門,發現不認識這人,扭頭喊了聲。
季歌自屋里走了出來,往大門一看,露出了個笑容。“你怎么過來了?”是糕點攤的熟客,難不成想下定單?也不對,怎么會找到家里來,琢磨著,她把人迎進了堂屋。
阿桃伶俐的泡了杯茶端了進去。
“劉家媳婦,咱們也算是熟人了,我夫家姓嚴,我癡長你幾歲,你喚我聲嚴嫂子就好,也顯的親近些。”嚴氏樂呵呵的說著。
季歌順勢說道。“不知嚴嫂子這會過來是有什么事?”
“也是有點事,就向旁人打聽出了你家的位置,知道你中午會歇會兒,趁著這時辰就過來走動走動。”嚴氏笑的倒是特和善。“打憂到你午覺,請原諒則個了。我啊,是這么回事,我夫家呢,也是開糕點鋪,覺的你家的糕點味道很好,尤其是那果脯蛋糕,在縣城里還是頭一份呢,猶豫了好些日子,終是沒忍住,想過來問問,你這果脯蛋糕的方子賣不賣?”
嚴氏笑的一臉和善,季歌本來對她挺有好感,聽了她的話后,頓時起了謹慎心思,不怪她多想,實在是這嚴氏她有印象,六月份就過來買糕點,隔三差五的就買一回,并不只拘著果脯蛋糕,爆米花和玉米發糕也會買,六月下旬就沒怎么出現過,往后每個月只偶有兩三回。
還有一個事,九月下旬她曾買過三斤玉米發糕,當時嘮了幾句家常,不經意的問起了大郎他們,季歌當時就挺別扭,稍稍留了神,答的比較含糊,后來她又說是家里有活,想雇用心經營干活。再聯系這會的說話,她不得不多想了,莫不是見大郎他們離家了,才過來說這事?若真是這樣,來者可就不太善。
“嚴嫂子說笑了,這蛋糕方子是看家的本領,真賣出去了,我們一家子還怎么在縣城謀生。”肯定不會賣,季歌還準備明年在東城自個開店呢。只怕對方也是清楚這點,這里是古代,能掙錢的都是寶貝,哪家不是捂的嚴嚴實實,才會選了這么個微妙的時機過來。
余氏剛才回小楊胡同了趟,拿了些厚衣裳,剛進院就聽見季歌的話,她心里一緊,家里來人了?忙把手里的衣裳擱進了屋里,匆匆忙忙的去了堂屋,未進門先開口說話。“大郎媳婦家里有客呢。”進屋,看了眼嚴氏,笑著道。“我以為是大娘和亮亮娘過來了呢,這位是?”
“余嬸這是嚴嫂子,經常來糕點攤買糕點的。”季歌溫聲介紹著,暗暗的想關鍵時候余嬸還挺機智的。
☆、78|078
余氏對著嚴氏樂呵呵的笑。“來定做糕點呢?大郎媳婦的手藝確實好,咱這一塊都清清楚楚。”
“倒不是來定做糕點。”嚴氏神色略淡的應著,目光落到了季歌身上,略顯嚴肅的說道。“劉娘子,我剛說的事,希望你能仔細考慮一二。”仔細考慮四字咬音頗重。“價格方便是可以商量,正如這位大姐說的,你的糕點手藝附近鄰居都是清楚的,你若同意了,自然不會虧了你。”
這話說的軟中帶硬,季歌聽著卻不太高興,秀氣的眉目微微蹙起。“嚴嫂子我剛說過,這蛋糕方子是絕對不會賣的,一家子還得靠著它在縣城謀生呢。”頓了下,語氣冷了好幾分。“嚴嫂子沒旁的事,我得午休了,下午還要擺攤,精神不濟會影響生意。”
“三十兩銀子。”見季歌態度堅決,嚴氏直接說出了價格。蛋糕方子一定要得到!
自六月起,嚴家夫妻就注意到了這小小的糕點攤子,別看這攤子小,可著實搶了不少生意。因只個糕點攤,少了鋪租這項成本,糕點賣的比店鋪要便宜些,味道又好,吃食雖只有三樣,勝在口感新奇,便宜且實惠,沒多久,這小小的糕點攤名聲就起來了。
剛開始嚴家夫妻也沒放在心上,就是稍稍有點冒酸罷了。漸漸的,鋪店生意有了明顯的下降趨勢,他們才警惕起來,這時,為時已晚,劉家的糕點攤名聲都起來了,劉家媳婦又是個溫婉和善的性情,短短幾個月內就養了不少熟客。
為了挽救店鋪的生意,嚴家夫妻商量著,把劉家糕點的研究一遍,對行內的人來說,糕點左右也就那么點事,無非就是用了點小竅門。可萬萬沒有想到的是,玉米發糕不難,多研究幾日也就摸了個八分透。那果脯蛋糕和爆米花,卻是死活也研究不出來,怎么都找不出那最最緊要的小竅門。
這時,嚴家夫妻已經生了歹意,計劃著怎么把劉家糕點的訣竅搞到手,想來想去都不得其門。主要是,劉家有個兩兄弟,生的人高馬大,都是干苦力活的,和小楊胡同余家的小子,三人見天兒的堆一塊,同進同出,真鬧出點什么來,有這三個男的在,這事絕對得鬧大了。
鬧大了可不成,劉家媳婦的名聲挺不錯的,另一個,這事也上不了臺面,嚴家夫妻壓根就占不著理。鬧大了他們只有吃虧的份,說不得偷雞不成倒蝕把米,家里這糕點鋪子都得賠出去了。這事就這么算了麼?照這情勢來看,確實是沒有別的法子,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劉家掙大把的錢,而他們的糕點鋪愈發的不景氣。
嚴家夫妻那一個心焦氣悶,好端端的日子,因著這股貪念,越過越煎熬。轉眼,進了九月,嚴家婆娘發現,劉家兄弟有好些天沒有出現了!她心里頓時一喜,樂滋滋的跑回去告訴丈夫,倆人不著痕跡的在周邊打探了番。都說劉家兄弟好像沒在家,有段日子沒在貓兒胡同碰著了,應有半個月吧,不太清楚。都是一條胡同的,平日里雖沒有交談,低頭不見抬頭見,時日久了就有了印象。
嚴家婆娘一聽這話,夫妻倆嘀咕了番,過了幾天,她便親自上劉家糕點攤隱晦的打探情況。這一探,真是讓她大歡喜啊!劉家兄弟果然出遠門了,且那余家的小子也不在。得到了想要的消息,嚴家婆娘顛顛兒的回了家,接著,又在周邊打探一番,知道隔壁胡同的余家婆娘現住在劉家院落里,就猜測著,這遠門一時半會的怕是回不來了,太好了!
真真是正鬧磕睡呢就有人遞了枕頭過來,嚴家婆娘激動的隔天都進廟拜神,準是佛祖聽到了她的心聲,才給她打開了方便大門。嚴家夫妻又暗搓搓的商量了好些天,有了個詳細的周全的計劃后,嚴家婆娘就大搖大擺的敲響了劉家的大門。
倘若這劉家敬酒不吃,也行!就別怪他們來狠的,怪只怪劉家媳婦拎不清,偏要喝罰酒。
“嚴娘子還是請回罷。”季歌連稱呼都省了。三十兩銀子是不少,但她是不會賣的。同意賣給季掌柜,當時也是沒了法子,要搬來松柏縣得有一定的家底。另外,景河鎮離松柏縣遠著呢,不會影響到自家的生意。可嚴家卻不同。嚴娘子都找上門來了,想來嚴家的鋪子離東市近,這可是競爭關系,她腦子沒有被門夾,才不會傻呼呼的把生意往敵對手里送。
一點情面都不留。嚴氏立即就冷了臉。“劉娘子你可要想清楚了,劉家才剛剛搬來縣城,一年的時間都沒有,根都還只在表面沒往地里扎,你這么不留情面的拒絕這樁買賣,你可想清楚后果沒有!”最后一句算的上是威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