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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朵很認真的點頭。“大嫂我知道的,不會讓你擔憂牽掛,我會顧好自己的。”
“好。你啊,好好在錦繡閣里學著,回頭也教教阿桃和三朵,讓她們學點皮毛也是好的。”季歌心里一陣松快,孩子懂事,她就能少操點心。
“大嫂我剛回來我就說啦,我會好好教她倆的,不認真學,哼哼。”二朵夸張的做著表情。
把一家人都給逗樂了。
余家母子剛走到大門口,就聽見從里面傳來的笑聲,立即就被感染了,眉眼里都有了笑意,對著身旁的兒子說。“頭一回見到這么和氣的一家子,天天都熱熱鬧鬧笑聲不斷。”說著,便啪門喊人。
“余嬸,阿瑋哥。”阿桃站的最近,麻利的打開了大門。
“老遠就聽見你們的笑聲。”余氏進了屋,笑著說道。
季歌一拍腦袋。“光顧著說話,都忘記張羅午飯了,來來來,余嬸快給我搭把手。”
“飯已經煮上了,魚清理妥當了。”劉大郎在旁說著。
三朵拉著阿桃顛顛兒的往廚房跑,要給大嫂打下手。
“大嫂我也來。”見人都往廚房鉆,二朵笑嘻嘻的也湊了過去。
劉二郎對著其余兩人笑道。“那咱仨嘮嘮家常。”
吃過午飯,家里的瑣碎活都拾掇好,余氏回了小楊胡同睡會午覺,二朵興致勃勃的拉著三朵和阿桃進了屋,教她們繡簡單的繡活,劉大郎三人出了家門,不知道去哪逛悠。
季歌把衣服理了理,進了四月,天氣漸漸溫熱,有些厚襖子棉外套等可以收起來,把薄春襯疊在最上面,鞋子也得換成單布鞋。她做衣服不行,做鞋子的手藝還成,平日里守著攤子,沒生意時也能見縫插針的忙一小會兒,就是速度有點慢。屋里收拾妥了,她站在下屋的門口瞅了會,二朵認真教著,三朵和阿桃用心學著,她沒有出聲,又笑著退回了屋里。
下午剛出攤沒多久,吳氏果真過來了,手里還拎了個小籃子,不像是菜籃,比較小巧精致,剛靠近就沖著余氏笑。“遠遠的就聞著一股子香味,余家妹子我就不客氣了,拿兩個嘗嘗味。”她打聽過了,這余氏就是個爽朗的性子。“真脆真香,沾了點芝麻就是香。”
“你拿這邊的吃,這邊炸了一會,不會燙嘴。”余氏笑著提醒,拿了個板凳擱一旁。“要不要坐?”
吳氏邊嘎蹦嘎嘣的嚼著邊應。“坐,我坐會兒,下午最清閑了,我還特意拿了點瓜子過來,來,嗑倆瓜子打發時間。”說著,沖旁邊的季歌道。“劉家媳婦也來拿一把。”又對著對面的兩大娘。“王家妹子,李家大娘你倆也過來,沒事咱們扯著嗓子嘮嘮閑話唄。”
李家大娘直接搬了個凳子挨了過來,很隨意的抓了把瓜子。“就你命好,男人會掙錢,生的倆兒子也有出息,半點都不用操心,見天兒的東逛西晃,真不知道你上輩子積了什么福。”
“你最近怎么不打葉子牌子了?”王家妹子也搬了個凳子過來,面對著攤位坐著,邊嗑著瓜子邊說。“都說你前些天手黑,天天輸錢,好幾百文就這么沒了,真是牲口啊你,我累死累活的一整天才掙了幾個錢。”
吳氏朝著地面呸了口,皺著眉頭。“那葉子牌不好玩,都是張家的三媳婦亂忽悠,好在我及時住手了,見我平日里好說話就把我當傻子耍,你們可得離張家那婆媳幾個遠點,哎喲那股子精明勁別提了,膩的慌,還是沒事竄竄門嘮嘮嗑來的爽快,就像現在邊嗑著瓜子邊說話多自在,也用不了幾個錢。”
“聽說那玩意跟賭錢差不多,咱們能不碰還是不要碰的好。”余氏好心的提醒了句。
“對。”吳氏對著她笑。“就是這么個理,太對了。她們總說運氣來了就會贏,我總想著把輸掉的錢贏回來,不過看勢頭越來越不對,我就知道自己被坑了。”
季歌想吳氏的克制力還是不錯的。
“你錢多人閑唄,不坑你坑誰。”王家妹子賤賤的回了句,用手肘推了推吳氏。“噯,你家閨女說親了沒?我娘家弟弟真不錯。”
吳氏一點情面也不留,往王家妹子胳膊上打了一巴掌。“省點心吧你,你娘家弟弟那個頭,跟個矮冬瓜似的,不錯個屁,再拿這事來隔應我,別嗑我的瓜子。”
“別別別,那,那你認的人家多,給我娘家弟弟說個唄,沒嘛要求會過日子就好。”王家妹子討好的笑。
可以看出這倆人罵歸罵,關系還是挺不錯的。
吳氏翻了個白眼。“我閨女還沒個著落呢,哪來的心情替你娘家弟弟操心,八竿子打不著的人,你這是嗑瓜子嗑傻了吧你。”
“我有人選。”李家大娘笑的一臉不懷好意,下巴抬了抬對面的余氏。
王家妹子瞧見了,一拍大腿。“這不有個現成的,余姐你兒子什么年歲啊?”問完,就對著吳氏說。“余姐的大兒子可不矮,模樣也端正,多好的一個后生,聽說現在不跟著別人干活了,和劉家兄弟一起自己找活干呢,這可是個好路子,養家糊口足夠了。”說著,就沖一旁的季歌笑,笑完,她又重重的拍了一下大腿。“我記得劉家也有一個好后生呢,我見過兩回他去河邊洗衣裳,有模有樣的,是個會疼人的。”
余氏隔壁的攤位聽見這邊熱鬧著,忍不住也搬了個凳子過來。“劉家那后生確實好啊,前陣我蹲河邊洗衣服,起的猛了些,犯頭暈,差點就摔河里了,幸好他在旁邊伸手扶了我一把,唉,想想就后怕的緊,劉家后生還沒說親呢?”這話是對著季歌問的。話說她也有個小閨女沒嫁人呢,虛十三歲,早知道劉家后生沒有說親,她就該鼓起勇氣和劉家媳婦打打交道。
季歌一見這陣勢,心里有些發虛,忙搶著答道。“沒呢,他年歲還小,十五還差了些,他說想等到十八再來說親,那時候手里也攢了點錢,用不著媳婦跟他受苦受累。”二郎這桃花真夠多的。
“還沒滿十五!!!”吳氏滿腔的話在聽了這話后,頓時化為烏有,一臉驚悚的看著季歌。
余氏在旁瞅著忙道。“沒呢,家里父母走的早,孩子經的事多,就顯的沉穩些,看著年歲要大點。”
“還真看不出來,爹娘死得早,日子不是很難過嗎?瞅著劉家也沒受什么影響,孩子個個都長的不錯。看我娘家弟弟,從小到大吃的忒多,盡往橫里長,就是不見拔高,愁死人了。”王家妹子一臉的怨念。
好一個柴家賊婆娘,還說什么劉家是不愿意當上門女婿,又貪了她五百文錢,結果仍把事情搞砸了,她還以為是劉家不識抬舉呢,原來最大的問題在這里!吳氏氣的不行,臉色忽紅忽白忽青,一臉的憤怒怨恨,真當她的錢財是那么好得了,她可記得清清楚楚,一共是八百文錢,且等著!定讓她全部吐出來!死賊婆黑心腸的爛貨。
不滿十五歲,不滿十五歲,她閨女都快十七了!萬一她真開口跟劉家媳婦提了這事,人家不知道得怎么笑話她,她閨女的名聲就徹底的毀了,個挨千刀的破爛貨,吳氏越想越憤怒,恨不得生吞活吃了這柴家婆娘。
“吳家妹子你怎么了?”李家大娘瞅著吳氏有些不對勁,訥悶的問了句。
這一句,視線就全落吳氏身上了,吳氏忍了忍,忍了又忍,露出一個略顯猙獰的笑。“沒事,就是剛剛想到了一點不好的事,心里有些犯堵,哎呀,你們嗑著瓜子,我心口不舒坦,我得回家躺躺,你們別管我了,我沒什么事,明天再過來和你們嘮嗑。”
“那行,你當心點,別走太急了。”王家妹子憂心的說著,又道。“要不我送你回家?”看她這模樣,挺讓人不放心的。
吳氏連連擺手。“不用不用,老毛病了,沒事兒,我先走了,明天再過來找你們閑叨。”說著,匆匆忙忙的離開,連小籃子都忘記拎了。
季歌目送著吳氏遠去,眼底有著深深的思索,想了會,她就擱了這事。
吳氏一走,李家大娘和王家妹子稍稍坐了會,因不太熟悉也沒怎么嘮嗑就回到了自己的攤位前,倒是余氏隔壁攤子的仍坐著沒有動,她神情略帶幾分緊張和拘謹,笑容透著幾分不自在,眼神挺真誠的。“劉家媳婦我我還沒跟你說謝呢,早就想著過來竄竄門,就是,我這性子吧,有點不得勁太膽小了點,那天的事多虧了你家后生。”
“沒事,鄰里鄰居的幫一把是應當的,換了誰都會這樣做。”季歌溫溫和和的應著。
余氏在旁邊提醒。“你家攤位上來生意了。”
“喔,那,那我先過去忙著了。”說著,慌慌忙忙的拎起板凳往攤位走。
見人都走了,季歌拿了個掃帚把一地的瓜子殼扔一邊。
吳氏回了家,氣沖沖的進了閨女的房間,直接就道。“婉柔啊,劉家那后生你甭想了,不合適你,娘再給你尋摸個合適的。”
吳婉柔正在做繡活,冷不丁的聽了這話,針尖刺到了手指,這抹疼痛提醒著她,她沒有出現幻聽,娘確確實實是跟她在說話。“為什么!”她迅速紅了眼眶,淚水在眼眶里打著轉,情緒很是激動。“娘,你明明答應我,會,會,會如了我的心愿,我都這年歲了,好不容易碰著個心儀的,你為什么又說不合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