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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大郎接著說。“對。我和二弟摸清了些門路,想著在縣城試著攬攬生意,這樣一來工錢要多不少。”
“你們心里有數就好。”季歌正在想著阿桃的事,神情有些恍惚,心不在蔫的回著。
“媳婦想什么?”劉大郎問了句。
季歌看著大郎,又瞄了瞄劉二郎,有些猶豫不知說還是不說。
劉二郎查覺到了。“大嫂有事就說吧,咱們是一家人,用不著顧及。”
“我想把阿桃接來。”說著,季歌頓了頓,理了下亂糟糟的思緒。“阿桃是我養大的,那天見她……我心里一直惦記著。想著接過來住個一年半載,讓她好好養著,看能不能也進錦繡閣,總歸是個出路,比在家里要強點。”
劉大郎沉默了會。“把阿桃接過來也好,就是不知道丈母娘會不會同意。”那姑娘讓他想起了以前的弟弟妹妹,自媳婦來了后,家里才慢慢好起來。媳婦想接小姨子過來,他沒有任何意見。
“二朵真進了錦繡閣,把阿桃接過來挺好的,也能幫著做些家務活,大嫂能省點事。”劉二郎是故意這么說的,大嫂聽了這話約摸就不用顧及太多。
季歌心里挺感動的,她穩了穩情緒。“娘那邊應該沒事,就跟她實話實說,倘若真進了錦繡閣,每月會有三百文錢,不過只能給一百五十文錢家里,剩下的就說是補償住在咱們家的生活費,實則就留給阿桃做私房錢吧。我不好離開,一來一回的耽擱時間,等到了景河鎮,大郎和二郎去看看一朵姐吧,把這事細細的跟一朵姐說,讓她和娘說去。”
“好。丈母娘同意了,等我們回來時就把阿桃帶過來,正好去清巖洞買些雞蛋麥子玉米等等。”劉大郎把事情在心里細細的扒拉了遍,一件不落得全部記著。
☆、第038章
晚飯過后,三郎教兩個哥哥識字,三朵想跟大嫂拾掇灶臺,被季歌擋住了,讓她也跟著學點字,現在不懂耳濡目染一下也是好的。
天色略顯灰暗,天邊的晚霞漸漸消散,雜噪聲在緩緩歸寂,隱約可聽見屋周邊傳來的說話聲,時大時小,孩子的嘻鬧聲,天真的純粹的,以及嫩嫩的貓嗚聲,緊接著幼童軟糯的嗓音響起,帶著焦急和哽咽,阿娘點點不吃飯,要怎么辦。季歌站在墻角里,聽著聽著,抿著嘴笑了起來。
待雞入了籠關好雞籠,清掃雞圈,清了下菜地里的雜草,季歌拍著衣服準備進屋。
“大郎媳婦。”
余嬸。季歌靠近了墻角,提高了點音。“余嬸,我在呢。”
“我去洗衣服你去不去?”余氏一般都是傍晚清洗衣服,白天她沒什么空閑時間。
季歌忙應著。“去。等會咱們胡同口見。”二朵進了錦繡閣,大郎和二郎去做短工,三郎要讀書,家里活全得她來收拾,三朵能幫襯點,如洗衣服之類的就不行。
“家里的兩兄弟回來了?”余氏瞄了瞄季歌木盆里的衣服問著。
“對。傍晚回來的,明天還得去趟景河鎮,呆個六七天,然后回來準備自己找活干。”
天色有些晚,倆人邊說話邊快步往河邊走,住在這一塊的大多數是租戶,做點小營生賣買,家家戶戶的情況都差不多,這會到河邊洗衣服的人還挺多的。
到河邊剛蹲著沒多久,一件衣服還沒洗完,就見一年約五十好幾的大娘湊了過來,她已經洗好衣服了。“劉家媳婦。”
季歌側頭看了她一眼,是一條胡同的,有點印象,她抿嘴笑了笑。
“我跟你說個事。”見有戲,那大娘喜上眉頭,挨的更近了些。“是件大喜事。”
余氏暗暗扯了把季歌,對著那婦女皮笑肉不笑的說。“柴家嬸子有事一會再說吧,眼看就要天黑了,別耽擱劉家媳婦洗衣服。”
“一會再說吧。”季歌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低頭繼續捶打著衣服,心里則犯起了嘀咕,什么大喜事?她不知道還得讓一個外人來說。
柴母尷尬的笑了兩下。“也是,劉家媳婦先忙著,咱們一會再說。”言罷,往后退了幾步。
待洗完衣服,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今夜月光好,倒也不妨礙走路。
“柴大娘有什么事?”季歌小聲問了句。
柴母樂呵呵的說。“咱邊走邊說。”頓了會,她道。“聽說劉家父母早逝?是你這大嫂在撐家?”
“對。”早些時候她和余嬸說話時,倆個攤位有幾步的距離,東市又是個熱鬧的場地,說話聲自然小不到哪里去,估摸著這大娘是從別處打聽到的吧,季歌隱約有些猜到她的目地了。
“那你攤子的手藝也是劉家家傳的?”
余氏在旁聽著,就不得勁了,開了腔說話。“柴家嬸子這話問的可就不太舒服了,那是大郎媳婦自家的手藝。”
“不是呢,劉家并沒有什么手藝。”季歌說著,又緩緩的道。“就是深山里太窮,這才舉家過來謀生,拼幾年掙點錢,然后回去了把兩間屋子重建一下,夫家的幾個弟弟妹妹也好說親些。”
柴母一聽愣住了,驚訝的說。“還要搬回山里住啊?我聽說你家弟進的是葫蘆巷的學館,那元夫子的脾氣可是出了名的古怪。”
“也就是送著去識個字,深山里出來的孩子,哪能跟城里的孩子比,說不得學個一兩年就送回來了。”季歌應著,心里有些膩味。
“也對。”柴母顯的有點心不在蔫,也不知在想什么,沉默了會,她才說話。“你家老二看著可真壯實,長的也端正,說親事了沒?有十六七了吧。”
真讓他給猜中了。季歌略顯無力,有些哭笑不得,二郎就這么招桃花?“沒說親事,年歲還小,十五還差了些。”
“啊!”柴母徹底的呆住了。看著高高壯壯的身量,挺沉穩的一小伙,怎么年歲這么小?
正好到胡同口了,季歌笑著說道。“余嬸柴大娘我先回了。”
“媳婦。”劉大郎站在月光里,沖著自家媳婦笑,接過她手里的木盆,握了握她的手。“真涼。”
季歌挨近著劉大郎,話里帶著笑意,聲音輕輕的。“你給我暖暖。”
“好。”劉大郎正兒百經的應著。
倆人回了家,關上大門,季歌往西廂瞅了眼。“我去看看三郎,你把衣服晾晾。”
劉大郎點頭應著。
季歌輕手輕腳的進了西廂上屋,推門而入的瞬間,三郎抬頭望向門口。“大嫂。”
“夜里看書練字得點兩盞燈。”季歌說著,把另一盞油燈點上,屋里一下子就亮堂了不少。“后面日子還長著,你要護好自己的眼睛。錢確實要省,可該花的還是得花。”
“我知道了大嫂。”三郎低低的應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