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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籠還在溪澗里,我去取回來。”三郎邁著小短腿蹬蹬的跑進了廚房,搬了個椅子站在上面,拿起擱墻角落里的魚蔞。
“當心點,慢點走。”二朵倒是不擔心,她常帶著弟弟妹妹進周邊的山里,路是熟悉的,把地籠取回來也好。
三郎拎著魚蔞,順順溜溜的進了山里,來到小溪邊,將地籠拿了出來,里面的魚不多,他細心的都取出來放在魚蔞里,再清洗一下地籠,疊放在一旁,取第二個地籠。很快三個地籠都取出來了,他一手拿著魚蔞,一手拿著疊好的地籠,路過那塊事發地,看到枯葉上掉落的血跡,他停了腳步,走了過去,把沾有血跡的枯葉都踩碎揉了幾腳。
他年歲小,還不太明白事情的嚴重性,不過,聽著二哥的話,看著丟了魂似的大嫂,他隱約有點猜測,雖仍懵懵懂懂,卻知道了要怎么做事說話。大約就是老人常說的,骨子里的天性,三歲看老。
地籠取回來后,三郎坐在屋檐下,慢吞吞的捏著小魚的內臟,他看著手腳是慢,等過一會去看時會發現,慢歸慢,卻沒有失了效率。他做事很專注,似是沉浸在事情里面,有著一種節奏感。
中午二朵做好了飯菜,可大嫂和三朵還沒起來,她洗了把手,往隔壁屋里走,靠近床邊,對上了三朵黑溜溜的大眼睛,再看大嫂,臉色依舊還是白白的,眉宇緊皺,睡的不是很安穩,把三朵抱的很緊。
“餓嗎?”看了會,二朵悄悄的問三朵。
三朵微微的搖了搖頭。
“我把飯菜溫鍋里,你繼續陪著大嫂睡。”二朵想,不知道大嫂上午經了什么可怕事情,睡都睡的不踏實,幸好有三朵陪著。
半下午的時候,季歌被餓醒了,她睜開眼睛,三朵發現了,立即咧嘴對她笑,軟軟糯糯的喊她“大嫂。”
“什么時辰了?”季歌心里暖洋洋的,忍不住親了親三朵的額頭。真是個好孩子。
三朵搖搖頭,她還不太懂這事。
“起來吧。”季歌笑著掀開了被子,睡了一覺后,整個狀態是好了不少,覺的輕松多了。
二朵正好收了衣服進來。“大嫂,三朵你們醒了,鍋里溫著飯菜。”
“噯。”季歌溫和的應著,穿好衣服,牽著三朵的手進了廚房。見到墻角里掛著的地籠,愣了下。“二弟把地籠取回來了?”
“不是啊。三郎取的,二哥出山了,說要找大哥回來。”二朵連衣服都沒有疊,就進了廚房,幫著拿碗筷擺飯菜。“大嫂,小魚都清理好了,一會咱們焙干吧。”
出山。季歌失神了半響,才堪堪緩過來,有些心不在蔫的點頭應著。
次日約申時半,劉大郎和劉二郎一身大汗熱氣騰騰的回了家。
季歌坐在屋檐下發呆,看到劉大郎的瞬間,身體比腦子反應的快,飛撲進了他懷里,緊緊的抱著他,紅了眼眶。
大郎不在時,她是家里的主心骨,她要堅持勇敢些。大郎回來了,大郎是她的丈夫,她的主心骨,她可以完完全全的露出脆弱。
“我回來了。”他曾說過相同的話,這一回卻是哽咽著嗓子,透著說不出的沉重和愧色。
季歌覺的很安心踏實,她不想說話,只想抱著這個男人,聞著他身上的氣息,她就覺的很心安,堆積在心里壓的她喘不過氣的負面情緒,都通通消失了。
“我不走了,我不會再離開你。”窮點就窮點,無所謂了。劉大郎想著,把媳婦抱的更緊了。對他來說,懷里的人是最最重要的。
季歌的腦袋深深的埋在大郎的懷里,聽著他的話,高興的連連點頭,嗚咽嗚咽連話都說不出來了。
☆、第021章
是夜,無月亦無星。寂靜的山里,能聽見風聲,窗紙微微響動。更遠的深山里,隱約傳來的野獸叫喊。
季歌窩在劉大郎的懷里,抱著他精壯的腰,被窩里暖暖的,她的心坎熱乎乎,覺的很踏實心安。
“睡不著?”劉大郎知媳婦沒睡,等了一會,見她還沒有睡,忍不住小聲的尋問。
“中午覺了一個多時辰。”季歌細細聲的答,嘴角露出一個笑。
經了那遭事,晚上一個人躺在被窩里,總會被惡夢驚醒,然后,再也無法入睡,只能呆呆的看著窗外,漆黑的夜一點點的變亮,當天空露出微微光線時,她如同一個絕望的人看到了希望,一夜總算挨過去了。現在大郎回來了,她可以擺脫惡夢,不用再苦苦煎熬。他說他再也不離開了,真好。
雖說呆在家里的時間短,劉大郎卻清楚媳婦沒有睡午覺的習慣,他想起二弟跟他說的事,把媳婦往懷里抱緊了些,親親她的發頂,黑暗里,他的嗓音特別低沉,略顯幾許嘶啞,意外的有種說不出的性感。“對不起。”他嘴拙,不會說話,更喜歡用行動來代替語言,剎那間,他心里生出一個想法,他覺的他必須得做點什么。
說沒事,我很好。這種安撫性的話,季歌說不出來,對幾個弟弟妹妹她可以這么說,對大郎卻說不出來,她不想在丈夫面前假裝堅強,她確實很害怕,受到了很大的傷害,但同時她也不愿意多說什么,說的再多事情已經發生,也已經成為過去式,日子還得繼續往下過,委屈的話說多了,大郎會承受過多的心理壓力,這樣也不好,會成為一個隱患,說不定有一天就變成間隙了。
還有一個原因,算是女人的天性|吧,若委屈時有人哄著,一點小小的委屈就會被放大數倍,因為有人把你捧在手心里啊,本來沒什么事,說著說著也會覺的自己受了好大的傷害,時日久了,會越發的脆弱,若沒人時時小心翼翼的哄著,會怨天怨地,用一個現代詞來說,遲早有一天會被自己作死。
她是個成年人,有自己的堅持和底線,她很清醒也很理智,因此,她覺的事情過去了就過去了吧,那人也受到了應有的懲罰。她平靜的生活,不能被這件事給攪和了。
季歌不說話,她伸手摸摸劉大郎的臉,抬起頭,在他的臉上親了口,雙手挽住他的脖子,把腦袋窩在他的胸膛,不知不覺,困意來襲,她就睡著了。
聽著媳婦平緩的呼吸聲,劉大郎閉上眼睛,沒多久也睡著了。
天蒙蒙亮,公雞打第一聲鳴,劉大郎醒了,灰暗的光線里,只能模模糊糊的看清媳婦的臉,他低頭碰了碰媳婦的鼻子,眼里堆滿了柔情。緊接著,他輕手輕腳的起了床,替媳婦掖好被子,迅速穿戴好衣服,匆匆忙忙的出了屋,也沒進廚房洗漱,步步生風走的急促,很快隱沒在濃濃的白霧里。
白霧很濃能見度不足三米,整個村子尚在沉睡中,路上沒有人,劉大郎尋著記憶,很快來到張大財的家門前,他站在屋前,看著這破敗的泥磚屋,黑漆漆的眸子里泛著幽光,陰陰冷冷。靜站了會,他從屋側撿起一根木棒,推開了其中一間屋子,冷風灌進屋內,床上蓋著薄被的人,打了個顫,往被子里縮了縮。
劉大郎走到了床邊,一把拎起張大財,在他未反應過來時,往他在脖頸敲了一下,并不重,只會昏迷一段時間。把軟成一癱泥的人扔床上,將木棒放回原處,又在屋里翻找一遍,尋來一個麻布袋和麻繩。將人捆嚴實了,又往嘴里塞了個臭襪子,然后才把人裝進麻布袋里,輕輕松松的扛著走出了屋子,關上屋門消失在了濃濃的白霧里。
一路走著,出了深山,路過景河鎮,劉大郎繼續走著,絲毫沒有停歇,專挑沒人的小路山道走,麻袋里的人有蘇醒的痕跡,他就毫不猶豫的給一個手刀。等到了正午時分,他背著麻布袋連續過了兩個鎮子,再走半個時辰,就是懷安縣,這是他的目的地。
來到一條沒人的巷子里,劉大郎喘著粗氣,把人扔到了地上,解開了麻繩扔進了麻布袋里,看著地上昏迷的人,漆黑的眸子里閃爍著嗜血的戾氣,終究是沒能忍住,徒手折斷了張大財的一只右手,劇烈的疼痛,使張大財立即從昏迷中清醒,因嘴里塞著臭襪子,他只能發出嗚咽的聲音,好不容易疼痛有所緩解,他才伸出左手扯掉臭襪子,看著陌生的環境,整個人都懵了。
此時,劉大郎已經出了懷安縣,買了兩個饅頭,邊吃邊趕路。他沒有和媳婦說一聲,就這么出來了,媳婦指不定有多擔心。想著,他走的更快了。
他是恨不得殺了張大財,可二弟說媳婦不愿意。那就不殺吧,讓他生不如死也是好的。張大財連清巖洞都很少出,更別提懷安縣,此地離景河鎮甚遠,也無人知曉清巖洞是哪,被折了一只手一條腿,回不去清巖洞,就只能當乞丐求生。
傍晚時分,劉大郎一身大汗的歸家,連衣裳都汗濕了。
季歌憂心了一整天,見他回來,忙走過去拉著他的手。“你出山了?沒吃飯吧?鍋里溫了些飯菜,你先吃飯還是先洗澡?”說著,打了盆水放架子上。
“想起一點事,就出山處理了下。”劉大郎洗了把臉,整個人覺的舒坦多了。“我先吃飯,一整天就吃了兩個饅頭。”
“好。”季歌趕緊擺飯菜。<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