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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她已經(jīng)沒有地方可以逃了啊。
當初她把畫作代理權(quán)從顧易那里轉(zhuǎn)到簡行舟手中,就已經(jīng)失去了向顧易示弱的權(quán)利,只能在她面前裝作“不在意”。當她拒絕家里的幫扶,稱要靠自己做出人頭地的畫家時,也注定了一條只能報喜不能報憂的路。
在她的計劃里,父母此時應(yīng)該接到兩張隆重的邀請函,而不是她鎩羽而歸的敲門聲。
越是清楚父母會包容她的失敗,她就越是無法接受自己的失敗,仿佛她注定只能是一朵充滿野心卻永遠無法走出溫室的花朵。
唐寧癟著嘴不說話,唐嘉樂卻已經(jīng)聽到了千言萬語。他上前抱住她,像是哄小孩那般輕拍著她的背。
大概是擁抱的溫度讓喉嚨回暖,梗在喉頭的冰塊融了一些,唐寧吞咽著開口。
“也不是不想,就是不知道該怎么辦。”
回國看似與罪魁禍首距離近了一些,但九百六十萬平方公里的土地,并不會增加事情解決的概率。
簡家出事,簡行舟是重要的證人,警察已經(jīng)在他的各處居所蹲守。他們都找不到人,她也不可能在大街上亂逛就能把人抓住。
委托顧易是唯一的有效方法,剩下的只能等。
這世界上最難熬的,莫過于未知的等待。她素來不是逃避的人,但這滋味太難過,她不得不逃到唐嘉樂這里來,利用他暫時忘記這一切。
唐嘉樂了然,輕撫著她的背脊:“那就藏在我這里,做一個懦弱、懶惰、糟糕的笨蛋。”
唐寧小聲反駁:“我才不是笨蛋。”
她從小被說成天才,一直是眾星捧月的存在,所有人都關(guān)注著她,她無處可藏。在別人眼里,她做任何事都游刃有余,不必努力就如有神助,不用奮斗就永遠成功。
“那聰明如你,就當現(xiàn)在是給自己放個假。”唐嘉樂輕聲說道,“人生不可能總在沖刺,就算是全校第一名,也要過暑假的不是嗎?”
七月,恰如其分,像是回到了六年前沒有過完的夏天。
他們也曾逃去雙廊,在無人認識他們的海岸瘋狂肆意,也曾逃出人海,手持火把在盛典的街頭沖破黑暗。
她很多次想回到那時,不明緣由。
此刻唐寧忽然有了頓悟,她想回到的可能不是過去,而是渴望那時有一個人無條件的縱容她,陪她逃避現(xiàn)實,陪她永不長大。
她回抱住唐嘉樂,將頭埋在他懷里問道:“我真的可以躲在這里嗎?”
“當然。”
“金屋藏嬌?”
唐嘉樂失笑,他巴不得。
“你就放心等暑假結(jié)束再努力,現(xiàn)在就在我這里做個廢人吧。”
唐寧抬起頭,下巴擱在唐嘉樂的胸口,就這么認真的看著他。沉默地看了一陣才驀地一笑,在他下巴上親了一下,然后勾住他的脖子。
“那現(xiàn)在抱我去洗澡吧。”
“讓你做廢人,不是讓你做殘廢啊。”
唐嘉樂嘴上這么說,卻還是托起她的腿彎將人抱了起來。一邊朝洗手間走一邊問她用不用拿她箱子里帶的洗漱用品。
唐寧卻靠在他的胸口答非所問:“唐嘉樂,我想我是需要你的。”
唐嘉樂還以為她在說剛才自己收拾行李逗她的事情:“剛才開玩笑的,我不會走。”
“唐嘉樂——”
“嗯?”
唐寧摟著他的脖子,迫使他低下頭,將耳朵貼上她的唇。
“我是騙你的。”
“什么?”
“我和顧易……只是朋友。”
唐嘉樂算不上意外,畢竟女孩子對唐寧來說可比男人珍貴多了,她才不會用這種關(guān)系“荼毒”對方。
“嗯。”
“簡行舟也是假的,‘未婚妻’只是為了應(yīng)付他家里人。”
“嗯。”
“……也沒有別人。”
唐嘉樂看著唐寧閃爍的眼,心臟赫然狂跳。
為什么要跟他說這些?他既不是小四,也不是小叁,那他算什么?
唐寧看著他的瞳仁里盡是自己,像是沉入炙熱的溫柔中。一開始確實是想引誘他,利用性愛忘記煩惱,可現(xiàn)在她單純的想要他。
“剛剛說的……還想學嗎?”
唐嘉樂努力抿著想要上揚的嘴角。
“很晚了。”
“你又不上班,我們有一整個白天……”唐寧想了想,這樣說好像不對,應(yīng)該是,“我們有一整個暑假。”
他有很多夢,斷在了那個未完成的夏天,她知道。
唐嘉樂盯著那方幽幽的池水,終于等到了唐寧重新回到露臺。
“那就悉聽尊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