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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桑警覺，連忙跑開，后頭的人隨即追了上來。

鄭桑胡亂跑了一通，卻一個人也沒有遇到。眼見那群人就要追上來，她躲到一間兩面墻皆倒的房子里，撞上一個小乞丐，正在抓白飯吃。

耳旁，那群人的聲音越來越清晰。

容不得多想，鄭桑拔下頭上的流蘇釵子，在小乞丐面前晃了晃，故作鎮(zhèn)定，“想要錢，吃好的嗎？”

“想！”小乞丐撲上去，眼前的女人一抽手，又將釵子收了回去。

鄭桑再次把釵子放到小乞丐眼前，示意他為自己做一件事，“去廷尉寺找一個叫秦徵的，就說……他妹妹如玉的腿被惡狗追著咬傷了，叫他務(wù)必到城東渭水畔古柳前那間房子來接她。”

小乞丐欣然接過珠光寶氣的釵子，鄭桑擔(dān)心他不辦事，半威逼半利誘，“釵子我給你了，但你拿了也換不得多少錢，還會被人當(dāng)成偷東西的賊。廷尉寺，就是專門辦偷雞摸狗的人的。你找到秦徵，他會再給你十吊錢。你若是敢不去，日后我兄長必然會找你算賬！記住了嗎？”

小乞丐連連點頭。

鄭桑半信半疑，但也只能托付這個素不相識的乞丐，叮囑道：“半炷香后你再出去，記得叫秦徵，一定小心惡狗……”

說罷，鄭桑跑了出去，引開追她的人。至少不能連這個送信的乞丐也被發(fā)現(xiàn)抓到。

跑不得幾步，鄭桑就喘不過氣來了，被兩個壯漢一手擎住一只腕子。

恰在此時，一個路人路過。

鄭桑正要喊，其中一個壯漢擋在她面前，捂住了她的嘴，并且惺惺作態(tài)地說：“娘子，你不想成親可以和老爺說呀，逃婚能算怎么回事。先隨我們回去，啊？”

路人只當(dāng)是別人家事，看了兩眼便走了。

鄭桑一點聲音也發(fā)不出來，生生憋出一行淚。這行淚也被男人龐然的身軀擋住，無人看見。最后，鄭桑又被帶回那間冷冷清清的后院。

一個叁十左右的美麗女人姍姍從樓梯上下來，走到鄭桑面前，笑得人發(fā)寒：“小娘子，你干什么要跑呀？你看到了什么？”

鄭桑兩只胳膊被架著，頭垂得像道旁的狗尾巴草，沉默不語。

那女人挑起鄭桑的下巴，仔細(xì)看了看。雙目含淚、兩靨生愁，當(dāng)真是不可多得的好顏色。

女人輕輕撫著這張年輕美麗的面皮，嘖嘖嘆道：“真美的一張臉啊，想來可以賣一個好價錢。”

旁邊的人擔(dān)心，輕聲提醒：“這個女人來路不明，會不會……”

“會不會什么？縱使滔天富貴家的女兒，反正今天都是要送出去，天南海北，哪里還找得回來，”女人睨了那人一眼，示意他不要置喙，轉(zhuǎn)而問鄭桑，“你叫什么名兒？”

鄭桑還是不說話。

女人揪上鄭桑的耳朵，用力揉著鄭桑耳朵上的軟骨，手上的力有多大，臉上的笑容就有多深，“我在問你，叫什么名字！”

鄭桑疼得嘶聲，但又怕他們知道她是鄭家人，做出其他的事，回答：“如……如玉。”

“如玉？你這塊美玉，落到這種地方，也是你的命，”女人一把甩開了鄭桑，拿絹子擦了擦手，吩咐道，“將她也關(guān)起來罷。”

外頭看起來破破爛爛的，里頭卻很大。鄭桑被猛地推進一間放雜物的屋子，摔倒在地，門“嘭”一聲關(guān)上。

鄭桑爬起來，拍著門喊：“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別喊了……”身后幽幽傳來一個聲音。

鄭桑驚詫回頭，只見屋里還有叁四個同她差不多大的女子。與鄭桑說話的那個，頭發(fā)尤其凌亂，窩在角落里。

她眼睛半瞇，似是剛剛好夢被吵醒，語氣喪喪的，“別白費力氣了，你就算喊破喉嚨也沒用，他們說不定還會打你一棒。”

“你……你是誰？”

“我？”她自嘲一笑，“你可以叫我葉娘。你也是被你男人賣了的嗎？”<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