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三蕭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風月樓的管事笑臉相迎兩位貴人,見陽玆公主沖他招了招手,老道的管事俯身貼耳,只聽見陽玆公主淡淡地說:“傳個大夫。還有車上那兩個人,你要是讓第三個人看到,你這家風月樓就不用開了。”
管事干笑著直點頭,驚出一身冷汗。
好在風月場所,魚龍混雜,從來不缺偷天換日、掩人耳目的手段。
管事去后院駐車處接兩人走密道到陽玆公主房中,全程低著頭,不敢多看一眼,只知道是兩個郎君,一人穿的黑衣,一人穿的白紅相間。
房中,嬴陰曼和東安已經上座,案上擺著清茶小菜,旁邊站著一個提藥箱的人,呆頭鵝一般。
一見許秩,嬴陰曼隨意一掃手。旁邊的大夫立馬會意,上前扶許秩坐下看傷。
傷在右腕,深入皮肉半寸,差一點就是經脈,所以血流不止,幸好提前處理了一下,不至于血流成河。
大夫看完,嘆氣搖頭,向貴女回稟:“傷口又長又深,必須縫針才能愈合。”
嬴陰曼斟茶的手一停,瞥了大夫一眼,又神態自若地開始倒酒,“怎么看病,還要問我嗎?”
大夫干笑,從藥箱拿出銅針一枚,在火上炙過,穿好桑白皮線,繼而取出一面干凈白布,給許秩咬住,說:“郎君忍耐些。”
穿針引線,每隔半寸許一縫,手起手落,六針合訖,余下只有許秩一個人粗重壓抑的喘息。
只是聽聲音,就心揪得慌。東安回頭看了一眼,就轉過頭來,不忍心再看。
陽茲坐在東安對面,正對著許秩的方向。
陽茲早前斟了茶,一直到現在還沒有喝。左手撐額,側首閉上了眼,整個人都很閑定的樣子,唯一在動的是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刮著杯沿。
片刻許,大夫處理完畢,與陽茲報備。陽茲才睜開眼,正過臉看向許秩。
許秩身上的血衣依舊,整個人脫力陷在椅子里,憋出一腦門冷汗。
“真狼狽。”嬴陰曼站到許秩面前面,面無表情地嘲諷道。
這不是該對病人說的話,又理所當然是嬴陰曼會說的話。許秩苦笑,算是認同,“多謝。還請公主……能送我去見右丞相。”
“見蔡且干什么?”
許秩瞟了一眼旁邊的箭,用唯剩不多的力氣解釋說:“刺殺……用的是秦國的箭。”
一句話,足以讓嬴陰曼明白許秩在為什么奔波。樂家大勢已去,他卻還執拗于他那份無足輕重的情義。
“許秩,你是不是覺得,天底下只有你一個聰明人?你是不是有點……”嬴陰曼冷笑一聲,“呵,自視甚高了?”
許秩搖頭,“我從來,沒有這么覺得……”
“那你憑什么以為,你都能想到、查出來的東西,廷尉寺查不出來?”
“于?在借機黨同伐異,也想快點給秦王一個交代。他根本不在乎真相,自然不會用心調查。”
“那為什么整個朝堂都緘默無聲?”嬴陰曼反問,語氣里滿是輕蔑,“于?樹敵那么多,卻沒人質疑、為樂家陳情。你以為為什么?”
許秩皺眉,沉默。
然后,他站了起來,靠著這一時半會兒僅養出的氣力,拿起放在一邊的箭,向著門的方向而去。
他明明聽懂了,還是選擇做這個出頭鳥!
“許秩,你實在愚蠢!”嬴陰曼心中生起一股無名之火,明明她料想到了許秩會這個態度,“看看你自己,一副病體殘軀。你準備怎么說動蔡且,就憑著這一支破箭?”
許秩駐足。
嬴陰曼坐回自己的位置,有意無意地擺弄起茶具,繼續問道:“如果不是樂家,應該是誰?他們是如何潛入鐘山,又是如何拿到秦箭的?許秩,你想明白該怎么回答了嗎?”
嬴陰曼從不廢話,通透如許秩瞬間從中聽出了弦外之音,簡單道了一句謝,便決然地離開了這間華麗的屋宇。
站在一旁的秦徵見許秩離開,沖陽茲公主和東安郡主拱了拱手,道:“告辭。”也跟了出去。
傷重之人還要亂跑,這太荒唐了!
“誒!你們!”東安開口要攔,兩個少年的背影已經奪門而出。反觀嬴陰曼,還在專心致志擺弄精致的茶盞,從始至終更是一句挽留告誡也沒有。
東安奪過嬴陰曼手中空空如也的杯子,“許循之傷得那么重,你就讓他走了?”
嬴陰曼一副無所謂的態度,回答:“你攔不住他的。”
沒人攔得住他。
她話里話外都提醒過他了,這件事遠不是表面上看起來那么簡單。他不聽,她也管不著。
嬴陰曼端起之前倒好的茶水,抿了一口,早就冷了,又苦又澀,說:“差人送他們去右丞相府吧。”
非但不攔,還送一程。
嬴陰曼真的如她口頭所說的那樣,討厭許秩嗎?
若真的討厭,應該希望此人事事不順心意,放任他受傷受死,甚至可以殺人誅心,貽誤他救人的時機。
可嬴陰曼不,她會幫他救他,而且知道許秩的固執,一定要做自己認定的事,所以不用無意義的阻撓浪費彼此的時間。
這就是嬴陰曼對待許秩,無一處不矛盾。
東安搖了搖頭,不甚理解地看著面前的少女,“你真奇怪,不想他好過,又見不得他難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