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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茲公主名喚陰曼。
秦王異無子女,陰曼原是秦王五兄公子弄與其夫人華妍之女,因公子弄與妍夫人不便帶著剛出生的嬰孩大冷天長途跋涉去封地,便求先王后暫時撫養(yǎng)。
秦王異三年,先王后趙氏薨逝,陰曼又在華太后處養(yǎng)了三年。華太后見陰曼年歲已長,便將陰曼送回了生父母身邊。
五年前,也就是秦王異十年,陰曼跟隨公子弄與妍夫人進京面見秦王。陰曼畢竟是在秦王身邊長大的,再見秦王,一時激動,不改稱呼,仍喚“父王”。秦王也十分傷感,便將陰曼留在了身邊,正式將陰曼收為先王后養(yǎng)女,封“陽茲公主”。
秦王名下,只此一個女兒,而且是嫡公主,寵愛非常,秦國上下,莫不知曉。
寧氏兄妹二人對陽茲公主也早有耳聞,不想今日能一見,都有些好奇。
轉(zhuǎn)身看去,只見一名將將年滿十五歲的少女,姍姍而來。
她穿著一身杏紅色的宮裝,混著一點靛青。但不管是紅還是青,都比尋常淺一點,尤其是她不笑,暖色也清冷了。
寧嘉、寧樹給她見禮,她卻良久沒有說話,只是看著他們。
有點安靜得過分了,寧嘉感覺到些微窘迫。陽茲公主,原來并不像她的封號與外表,冷冷淡淡的。
許秩無疑是了解嬴陰曼秉性的,未免尷尬,對寧樹、寧嘉說:“我叫人帶你們先到別處看看吧。”
寧嘉不善與冷淡之人打交道,如蒙大赦,“循之哥哥,那我們先走了。”
說罷,寧嘉拉著還懵懵懂懂的寧樹離開聽風(fēng)苑。經(jīng)過陽茲公主身邊時,寧嘉瞟見陽茲公主嘴角微挑,似笑非笑,帶著點戲弄。
這一笑,陽茲公主終于帶了點情態(tài),像是小池塘里叢叢枯荷中,原來還剩一朵含苞待放。
只是,陽茲公主是在戲弄他們兄妹嗎?分明是第一次見,未免有些惡劣,寧嘉想。
嬴陰曼是惡劣的,愛戲弄人,不過她對旁人沒什么興趣,大部分時候愛答不理,就像剛才一樣。她最愛戲弄的,眼下只有一個人。
“循之……哥哥?”嬴陰曼看著許秩,悠悠吐出這個曖昧非常的迭音,在安靜的聽風(fēng)苑,肆無忌憚地咧嘴笑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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循之哥哥,嬴陰曼語義玩味地重復(fù)了一遍寧嘉的稱呼,顯然不是在叫他,雖然他確實比嬴陰曼大一歲多。
許秩聽到,心中一沉,解釋道:“那是我表妹寧嘉。”
“呵,”她輕輕笑出了聲,柳眉輕挑,諧音調(diào)侃,“君子佳人?”
許秩有君子之稱,嬴陰曼經(jīng)常以此打趣他,但硬扯上他表妹寧嘉,他就有點不悅了,“別亂講。”
“這樣的佳人也配不上你的才子聲名嗎?”嬴陰曼慢步走到秋千架邊,坐下,有一下沒一下開始蕩起來,好似看不出他的不喜,一臉好奇的樣子,偏頭問他,“那你喜歡什么樣的?”
許秩不想回答這樣的問題,反問:“公主來有事嗎?”
頓時,秋千停下了晃動,少女微微揚起的嘴角也收斂了弧度,雖然看起來面上仍掛著笑,聲音卻冷了下來,“無事便不能來看看了嗎?”
盡管只是細微的變化,許秩還是有所察覺,卻不知哪里不稱這位公主的心意。抑或是她真如自己所說,只是無事來隨便看看。說完那句話,嬴陰曼就收起了表情,微笑也好,調(diào)侃也好,從許秩身邊經(jīng)過,離開了聽風(fēng)苑。
嬴陰曼前腳從許府出來,后腳就遇上了東安郡主。
兩人的馬車狹路相逢,東安認(rèn)出是陽茲的車駕,掀簾問她:“你不是要去找許循之嗎,怎么這么早就要回宮了?”
嬴陰曼目不斜視,漫不經(jīng)心地回答:“他有妹妹陪了。”人家佳人有約,她又何必做不受歡迎的客人。
許循之是許家獨子,沒有兄弟姐妹。東安也聽說許夫人娘家高陽來人了,一下就明白過來。
哥哥妹妹,曖昧的稱呼,最容易叫出曖昧的感情。
東安想不到陽茲也會有吃癟的一天,怎么聽怎么酸溜溜的,調(diào)侃:“你就是因為這個不高興?”
霎時,陽茲神色一變,轉(zhuǎn)頭看向東安,擺出一個款款的笑容,“你哪里看出來我不高興了?”
滿臉……
東安訕笑,不拆穿小姑娘的皮笑肉不笑,只說:“隨我去吃酒吧。”
酒能解百愁,不過陽茲八成是不會隨她去的。這位公主若不感興趣,理都不想理,而陽茲覺得有意思的事,實在不多。東安以前也邀請過陽茲,陽茲想也沒想就拒絕了。
不成想這回就是那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