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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于找東西的后續,他沒有追問,甚至沒有過多的好奇。仿佛剛才的問句只是夢幻泡影,被她臆想出來的聲音。
費南雪張了張嘴,想要道謝,話到嘴邊變成了別的疑問。她說:“你為什么要……”
薄暝聞言轉頭,目光落在她身上,靜等她的問題。
此時阿爾法和貝塔出現,費南雪又覺得繼續說下去有點冒犯,所以把話吞了回去,改了口:“剛才,謝謝你拉住了我。”
薄暝輕動了下手腕,打開車門:“上車吧。”
*
從別墅離開后,薄暝就是一副興致不高的懶散模樣。他一手擱在扶手上,撐著下巴,眼皮闔著,像在想事情,又像在打瞌睡。
總之就是一副費南雪不敢打擾的樣子。
她坐在旁邊,垂眸盯著自己的右腳。
白色的緞面鞋被石子一卡,鞋面上蹭出了黑灰色印記。她動了動右腳,后腳筋處有隱隱的酸痛感冒了出來。
老毛病了,她右腳無力,反應跟不上,所以連車也不能開。
可她媽媽不僅是個優秀的汽車工程師,也是個厲害的賽車手。她卻不能開車,真的很諷刺。
剛從法國回來時,費南雪出過一次嚴重車禍。身上多處受傷,右腳被車內平放的尖銳傘尖扎穿,甚至差點截肢。要不是有技術精良的醫生正好在江城開會,費南雪可能就要像伽馬一樣,換一只右腳了。
后期恢復也很痛苦,右腳落地,就像踩進了一堆碎玻璃。每一次復健,她都疼得眼眶蓄滿了眼淚,但從不出聲,只是忍著。
康復師看她太難受,推薦她參加了一個復健互助小組。小組里有她這樣的,還有身體殘缺的。大家一起討論復健心得,不知是誰提到了一個不太愉快的話題:殘疾人能夠在多大限度內被社會容納。
有人說了,即便一視同仁,即便殘疾人能夠經過高強度鍛煉恢復得與常人相差無幾,但還是被剝奪了一部分權力。
比如,殘疾人不可能當保鏢,不能當警察。
費南雪對這個議題印象深刻,即便是今天,她也記得很清楚那場對談的畫面。淡綠色的折疊椅,不過二十平方的會議室四角擺上綠植。冷氣機質量不太好,時不時會咳嗽一聲。
談起這個問題的人,好像就是伽馬。她記得他是一名排爆警察,在完成任務時受傷,后來就退下來了。
但印象最深的是,是關于剝奪權力的議題。
她何嘗不是那個被剝奪的人?車禍之后,利卡酒店已經改了姓。
資產被剝奪,健康被剝奪,后來連自由和選擇都被剝奪。
如果不是前天晚上偶然走到了那條商業街,在眾人的呼喊聲中抬起了頭。也許,她還要接著被剝奪。直到血肉被吸干、骨頭被敲碎,什么都榨不出來了,她才能得到最后的安寧。
所以,她今天看到伽馬變成薄暝身邊的保鏢,才會覺得很驚訝。這是她覺得不可能的事情,可薄暝偏偏將其變成了可能,還以他的影響力,讓所有人都看到這種可能。
費南雪動了動右腳。
她很努力很努力想證明的事情,他比她做得更好。
費南雪收回視線,往后看了看那一車東西。
她從家中搬出,目前無處可去。如果把這一車東西放到何微醺的家里去,估計會引起姥爺的注意。姥爺那么精明,肯定會猜到她和薄暝之間只是盟友救場的關系,而不是真的訂婚。
本來姥爺就已經懷疑她訂婚的目的了。
放別處也不行。昨天和薄暝訂婚,多少雙眼睛都盯著她。她有點動作就會被人注意,瞞都瞞不住。
她嘆了口氣,聲音大了點兒。薄暝輕闔上的眼皮睜開,那道眼皮褶子疊得深了些。他看向費南雪:“這氣嘆得,天都要黑了。”
費南雪本來在專心想怎么辦,薄暝一開口,她忍不住笑了。
“哪有。”她小小的反駁。
“什么事想這么久?”他往后靠著,一手搭在扶手上,五指輕敲臺面,發出果斷的輕擊聲。
她張了張嘴,又不知道該怎么說比較好。
薄暝的手指停了下來。他瞥了費南雪一眼,“有件事,幫個忙。”
費南雪嗯了一聲。
“我還沒說是什么。”他揚了下眉毛。
“總不是把我打包賣出去。畢竟是盟友,這點信任感還是有的。”她抬眸看他。
他輕笑一聲,手背抵著下巴:“過幾天要出國比賽,家里還有幾只雞要養。幫我看著。”
“雞?”
費南雪有些意外,有誰會在豪宅里養雞?薄暝做事永遠別出心裁。
她不知道是什么雞,還是點頭答應了。
“不會很久。飼養員因為簽證滯留澳洲,過幾天等他來了,你就不用喂了。”他說。
養幾只雞還有專業的飼養員從澳洲飛來,這到底是什么名貴品種?她會不會養不好啊?
費南雪有些踟躕,說出了自己猶豫的原因。薄暝拿出手機:“加個微信,我把飼養員的賬號推給你。”
這下是徹底解決了后顧之憂,費南雪拿出手機加上了薄暝的微信。
通過之后,她看到了薄暝的微信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