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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珠微笑,“黛玉沒得說,你那個妙玉公主我可對付不了。”“那孩子就是倨傲,我也很擔心,她這樣會暴露自己。”“總之您快些回來。我在暗中保護她們就是。”
傍晚時分,王妃和李紈一行三十多人也到了,為了謹慎,這三十人分成了三隊,從地下通道直接進到了廟里,現在這個時候,除了防清兵,也還要防叛徒和一些投機的人。
賈珠和李紈見面執手無語,黛玉看到了賈璉,卻沒有看到那個傻男孩子。房間早已安排好,金山寺戒備森嚴。孩子們都在廟里后堂學習,不許亂跑。
賈珠將所有習武之人和廟里的護廟人員編成小隊,各隊安排隊長,十二人組成一隊,分為殺手隊和火槍隊,前者以近距格斗為主,后者十名鳥銃手和一名火兵、一名隊長,3隊組成一旗,設一名旗總,共三十七人,三旗組成一局,趙虎任百總,賈珠自己擔任指揮長,共有一百一十二人,黛玉以及幾個武功較好的男孩全部編入隊伍。黛玉編到了殺手隊。那妙玉見黛玉編到了隊伍里,一定要賈珠把自己也編進去,賈珠不許,妙玉十分生氣,幸虧有王妃在一旁解勸,大意是你是金枝玉葉身,如何去和這些孩子淘氣。那妙玉只得罷了。賈雨村任書記,只是記錄一些人名和物質的發放。
王妃檢閱隊伍,看到年齡最小的黛玉,又知道黛玉是賈珠的妹妹,十分喜歡,從自己的箱籠之中將弘光皇帝賞給自己的一件蛟絲背心找出來,送給黛玉,這背心可以防刀箭,有護心的作用,李紈也為黛玉裁了兩件披風,一件粉紅,一件淡紫,把個黛玉裝扮得粉雕玉琢。那黛玉原來不少錢財,黛玉命一并放在金山寺里,只做日常軍餉并孤兒們的開銷。黛玉的爽氣到讓王妃和李紈幾個大嘆不如。于是讓黛玉練兵之余在自己身邊和自己一起念書。黛玉謝了王妃。而妙玉對這個王妃并不理睬,原來這妙玉是崇禎皇帝最小的公主,哪里會認弘光帝的王妃為正宗,且十分吝嗇,在這廟里吃穿用度從來不動自己的箱奩,似乎別人孝敬就是必然。那王妃也嫌她傲氣,舉止做派不如黛玉,不見她到不心煩。那王妃和李紈的孩子幾乎是同時足月。一時生下兩個男孩,廟里過了節一樣的開心。然而強烈的末日情結還是積聚在廟里,倒是那些天真的孩子,即使驟然經歷國破家亡的悲劇,因為孩子心氣,可以讀書習武,在一起倒還是興致勃勃。
這么一大批人住在這里,賈珠等最怕的就是走漏風聲。不想還是讓探子發覺了。原來這廟里用的柴火歷來是由山下的一個村子里的樵夫送上來,不想這樵夫中有一個被蛇咬傷去醫館尋醫,無意中說起廟里住了不少女眷和孤兒,這樣的消息立即被清兵遍布的耳目了解,這探子們裝成樵夫上到山上,尋到了路徑,這夜天還沒有黑,就悄悄將人馬聚集在山下,預備上山來“剿匪。”
賈璉和前明宗室幾個男孩子和廟里幾個小沙彌悄悄溜出去打鳥,看到了山下在調兵,約有四五百人,立即趕回去報信,才到半路,就被十數名黑衣殺手攔住。賈璉功夫好先行脫身,趕回廟里報信。
黛玉和妙玉原來在這山間連詩作詞,邢蚰煙采了些野花為二人編了草帽,正是夕陽十分,風景宜人,卻見賈璉奔過來說山下有軍隊正在調集,殺手先上來了,快快報信。黛玉忙讓邢蚰煙賈璉帶妙玉趕快去報信,自己去救那幾個孩子。妙玉道:璉二爺自己去就好了,我們三個去救人。賈璉知道情形緊迫,也不多話,自己往山上跑去。
這邊幾個不過七八歲的女孩子,借著樹木的掩護,悄悄接近了這幾個殺手,只見他們正在用繩子捆那幾個男孩子和沙彌,黛玉輕聲說,用箭射眼睛,一個個來,兩個女孩會意,三支箭齊刷刷直射過去,一個黑衣人受傷驚叫,另外的黑衣人立即捕捉到箭來的方向,開始向這邊尋找。
黛玉輕功好,扯住藤條將自己蕩到右側,在這邊連發三箭,那幾個人立即被吸引過來。
剛剛邁步,妙玉和邢蚰煙又聯袂將箭射出。
黑衣人背靠背,用劍擋開射過來的箭,這些箭力道不大,但射的是眼睛,不能不防。幾個孩子趁機扯開了還來不及捆綁好的繩子,撲過去對那些黑衣人又抓又咬,黛玉妙玉等以箭相助,這時候四大家人趕到,先行的黑衣人全部就擒。
幾個女孩渾身是汗,氣喘吁吁,賈珠開心之余也十分憂慮。他知道敵人即刻就要進犯,心中十分憂郁。為了保護王妃以及她的孩子和大明的妙玉,他對黛玉和她的四大家人又再三叮囑。
廟里剛剛布置妥當,大隊的清兵就開到了金山寺。
而此時,黛玉帶著四大家人跟著錦衣衛斷后警戒,王妃和剛生的王子,李紈和新生的孩子賈蘭,妙玉邢蚰煙賈璉賈雨村,已經悄悄從洞中那條路下山。賈珠看著隊伍撤退,和柳真元說道:“婦孺太多,最近滿人從北京掃陜西,從河南往江浙,殺我手無寸特的百姓十分瘋狂,江浙死傷百萬了,我們把崗哨放遠一點,防止和清軍遭遇。”
柳真元道:“張獻忠在武昌得了楚王的財產,裝了幾百車,近日他兵陷四川,聽說在四川時有擄掠,不知道這些財產到底去了哪里。李闖到了北京,也沒有管住自己的隊伍,殺燒搶虐,也不得人心,這天下還有能保護老百姓的隊伍嗎。”
賈珠默默無語,柳真元傷感到:“隊伍良莠不齊,我若治軍,首先嚴明軍紀。明朝的軍隊雖偶有搶掠,但皇帝還是很想有所作為,可惜積重難返,病入膏肓。”
賈珠道:“先生高見,可惜我只是個武將,不懂國家大事,只知道自己食君之碌,忠君之事,愚忠而已。我之前是大明錦衣衛,在皇上身邊侍衛,如今先皇已薨,我只有守節,保住他的后人。先生如暫時沒有其他的計較,不如先為我們做個軍師,先生為社稷股竑,好歹陪我幾日,讓我心里有底。”
柳真元點頭,“我們四個人原本也是來輔助史可法建君制的,誰知金陵生變,史公也不得不受阮大鋮的左右,如今揚州已滅,戰局混亂,今日聽你說來皇帝放棄了金陵,大明半壁江山都很危險了,李闖在往湖北退,我們如今在這片地帶,你還帶了這樣些王孫公子,真的是進亦憂退亦憂了。”
兩個人拿著地圖,不知往哪里去,身后黛玉原本默默聽著,此時見二人臉色凝重,微微一笑:“這張地圖太大,師傅和哥哥暫且放下,我們已經在這山洞里兜圈了,這個地方已經是來過的。“
大家果然看到這一處確實很熟悉,原來黛玉心細,留下了一支袖箭指路。這袖箭上系著瓔珞,十分精致。
賈珠忙讓覺遠和尚的人帶路,配合段傳秀和曹云以及其他幾個錦衣衛去打探。讓黛玉也先歇息。自己讓婦孺先歇一陣,段傳秀對黛玉做了個眼色,黛玉微微一笑,躲到一邊帶上面具悄悄跟上,段傳秀放心許多,幾個人穿過最前方的隊伍,看到寶玉柳湘蓮賈璉妙玉幾個鬼鬼祟祟地脫離了大部隊,他們悄悄跟上,看這幾個孩子玩什么花樣。
原來賈璉看到剛才隊伍經過的一處地道下面有一段暗流,這岸邊上丟著一些武器,早悄悄告訴了寶玉,幾個孩子悄悄脫離了隊伍,跑到這個暗流邊的甬道,這條甬道顯然是人工鋪設過的,越往里走,光線越暗,在這暗黑的光線下居然有些綴著寶石的武器在熠熠閃光,幾個孩子狂喜,賈璉奇怪道:這幾個月我們快把這山翻遍了,原來真的寶庫在這個山底下。柳湘蓮笑道:“璉二哥要是一天不想著錢就不是璉二哥了。”
賈璉笑道:“這亂世,連父母也靠不住,倒不如靠著錢。”
寶玉知道他親娘不在了,邢夫人對他不好,心里有苦,自然向著這個哥哥,悄悄拉了柳湘蓮一下,不讓他刺激賈璉。誰知賈璉并不在乎,他撿了一把刀,問柳湘蓮,“快看,是不是很像段護衛的繡春刀,寶玉笑到:你的小了太多了。”
賈璉刷刷舞了一個劍花,這個我留著了,妙玉看中了一把玉簫,寶玉看出來了,指著地道半邊一個天然石洞,大家一進去,完全呆住了,那里真是一個應有盡有的武器庫,幾個孩子眼花繚亂,獨寶玉不會武功,對這些武器萬千沒有放在心上,待看到柳湘蓮看到一對鴛鴦劍,臉色大變,一把抓在手里,眼淚流了下來。寶玉奇怪道:好好地小將軍哭什么。那時柳湘蓮每日穿著軍服,大家都叫他小將軍,從來意氣風發的,如今孩子一樣的哭著,確實讓人好奇。
柳湘蓮道:“這是我父母的佩劍,從來不離身的,如何會在這里。他們一定死了。”大家看這周邊并沒有尸體,勉強寬慰湘蓮,湘蓮向空中拜了三拜,將劍配好。
很快面臨一個岔路口,幾個人發現找不到回去的路了,好歹賈璉和妙玉功夫也算高手,藝高人膽大,到也不慌。寶玉自幼跟進賈璉,到也不著急。幾個孩子看到這洞里的高崖上有火光,想來是大部隊的火把,就想沿著這懸崖上去,賈璉幾個都不在話下,邢蚰煙瘦俏,倒也不難,唯獨寶玉讓大家犯怵,妙玉道:“這個寶哥哥,沒事長這樣豐腴,我們的輕功可負重不了。”正在躊躇如何接些繩索,卻見那大石上出現一個女子,帶著面具,用一根軟索拴在突出的懸崖之上,幾個起落來到眾人面前,已然將寶玉的手拉住,拉著繩索在幾塊大石上輕輕一點,輕盈地上了懸崖。果然段傳秀曹云幾個都在那里護送孩子,大家歡欣,一陣喝彩。寶玉剛才聞著這女孩幽香,腳底如踩著祥云,說不出的旖旎,落地卻不見了那女孩,找人問又難免羞慚,心里悵然若失。
撤退的人們并沒有太安逸,在金山寺渡口,這龐大的隊伍還是被正往金陵去的多鐸部隊的先鋒發現,部隊的頭領是七王爺和他的侄子水溶,水溶剛剛十五歲,少時在長白山受過異人調教,武功和中原十分相似,年齡不大,卻足智多謀,此時跟著叔父轉戰,十分勇敢。聽報金山渡口有很多不明身份的人上船,箱籠甚多,幾個王爺的秦兵就想去打劫一番,水溶聽報,自己帶了親兵出來,藏在渡口,卻見黛玉守護著童妃上船,不許隊伍造次,悄悄放走了他們。
兩條船拱衛在王妃的那輛船旁邊,孩子和衛隊的船跟在后面,押運著一批珠寶,緩緩朝前駛去。稍后黛玉和錦衣衛的船趕了上來。開到了最前面。十一條船沒有燈火,只聽到船漿在水里滑動的聲音。這是一支連旗幟也不敢打出來的秘密支隊,他們要做的只是保護明朝后裔,漢人孤寡。沒有想到的是這一條艱難的路他們前赴后繼一直走了七十年。
賈珠帶著賈璉黛玉站在船上,望著黑層層的江面,身后的金山寺已經是一片火光。金陵危急,他們究竟往哪里去。
去武昌,見李自成,聯合抗清,這是他們目前能想到的唯一辦法。但這個想法很快破滅了,他們看到了一葉扁舟飛掠過來,船靠近了,船上站著跛腳道人,定王和賈寶玉。他們從武昌返回了。武昌,也不可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