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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寧沒正面回復(fù)，嘗一口刺身，咽下后才慢悠悠地問：“程硯初，你到底是喜歡我才處處在意他，還是不甘心輸給他？”

“我就知道這飯吃了不消化。”程硯初給自己倒酒，一口悶掉。

宋寧又給他倒了一杯，識趣地不再激怒他。

這邊氣氛還算愉快，另一邊卻令人窒息。

獨(dú)棟辦公樓的一間長桌會議室內(nèi)，坐在首位的江希晟，仰頭斜靠在椅背，雙腿交迭斜向一側(cè)，閉著眼，手指在進(jìn)口胡桃木桌面輕輕敲打，渾身散發(fā)出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會議室門推開，剛接完電話的沉聿修走進(jìn)，坐到空著的左手第一個位置，面如寒霜。

房間沒了響動，靜得可怕，充滿低沉的氣壓。

十多個男人坐在會議桌上，腰板挺直，眼睛注視前方，沒一個敢大聲喘氣，全都盼著時間快點(diǎn)過去，好早點(diǎn)結(jié)束這場會議。

江希晟睜開眼，聲音清晰而凌厲：“昨天哪組跟的人？”

坐在江希晟右側(cè)第一個位置的邵志祥應(yīng)：“是B3組。”

江希晟銳利的眼看向左手邊第二個男人：“你們組長呢？”

男人昂起胸，聲音響亮：“江總，組長今天親自帶隊跟人。”

“他一個組長，自己去跟？”江希晟轉(zhuǎn)向邵志祥，語氣玩味，“那你是不是要去當(dāng)組長，幫他管理B3組？”

邵志祥繃緊臉部肌肉：“對不起，江總。我回去后，會加強(qiáng)管理和培訓(xùn)，昨晚那種事不會再發(fā)生。”

“那你真要慶幸，對方還給你留了機(jī)會。”江希晟冷冷一笑，“你是特種兵出身，應(yīng)該很清楚，如果昨晚寄的不是血刀，而是小型炸彈，客戶可就沒那么幸運(yùn)，能有第二次機(jī)會了。”

邵志祥抿緊嘴角，視線撇向正對面的沉聿修，見他不做表態(tài)，心里更加忐忑。

“昨晚為什么不匯報？”江希晟問。

邵志祥有苦難言，昨晚某人電話沒通，另一個又通話中，兄弟們還要追人、救人，總不能一直打電話吧。

邵志祥咽下苦水：“他們跟我匯報了，是我沒及時傳達(dá)。”

江希晟當(dāng)然知道是什么原因，他視線掃過或愧疚、或不服、或憤懟的眾人：“我知道，這次客戶不肯你們貼身保護(hù)，任務(wù)難度是比較大，但昨晚對方從你們眼皮底下跑了，是不是事實？”

“是。我們認(rèn)罰。”邵志祥說。

江希晟嘴角微微翹起，透著似有若無的譏誚：“罰，人事經(jīng)理那邊會按公司章程走，該怎么處理怎么處理，我不管。”

邵志祥知道這是在敲打自己，要做好管理工作，所以僵著臉不好搭腔。

江希晟見意思傳達(dá)得差不多了，他又說：“今天開這場會，主要目的也不是追究責(zé)任，只是希望你們兩組能多用點(diǎn)心。根據(jù)A2組的消息，付聰不止一個人在行動。你們昨晚有些人也跟那些人打過照面了，應(yīng)該很清楚，那些人是什么身份，你們要是覺得打不過對方，可以申請換任務(wù)，這項任務(wù)由其他組接手。”

江希晟說的輕巧，但一旦申請換任務(wù)就等于承認(rèn)自己能力不行，KPI考核也會受到影響，到時候還可能掉到F組，做普通的保安工作。

先不說他們的自尊心不允許，就工資水平、福利待遇和任務(wù)難度都不是一個檔次，沒幾個愿意的。

“我們組不換。”其中一個男人開口。

一聽可能要換任務(wù)，剛才那男人梗著脖子：“江總，我們組長說了，不換！他說他他媽最恨以權(quán)謀私的人，他不把那些人扒層皮，他就不叫陳彪。”

男人一說話，邵志祥就恨不得上去把他嘴巴摁地上。

好在江希晟沒繼續(xù)揪著這話題，只冷淡地說了句“讓你們組長回來后找邵經(jīng)理述職”，就放過了邵志祥，示意他開始進(jìn)行匯報。

邵志祥詳細(xì)說明接下來的工作計劃和具體實施方案，各組又分別匯報了具體落實情況。

匯報完后，江希晟端坐起身，手指交握搭在桌前：“有一點(diǎn)，我要提醒各位，衣服能脫下，骨子里的驕傲不能。你們兩組既然不肯換，那就好好干，要是干不好，就早點(diǎn)說，讓有能力的人來，我不會追究。但如果再出現(xiàn)一次失誤，各位要么調(diào)組，要么自行離職，沒問題吧？”

男人咕噥了句鄉(xiāng)話，然后大聲喊道：“沒問題。”

“我們也沒問題。”另一男人也說。

江希晟看向邵志祥：“至于昨晚受傷的2位，公司會承擔(dān)全部藥費(fèi)，也會按慣例，發(fā)放相應(yīng)的營養(yǎng)補(bǔ)貼。讓他們好好休息，養(yǎng)好傷再回來，這段時間工資照舊。”

邵志祥：“知道。”

江希晟下巴點(diǎn)向大門。

邵志祥站起：“散了吧，該換班的去換班，該休息的回去休息。”

話音剛落，眾人紛紛離開會議室。

江希晟靠向椅背，松了松領(lǐng)結(jié)，解開兩顆襯衫扣子：“還以為今天能唱一次紅臉，沒想到唱了獨(dú)角戲。你怎么回事？遇到她的事，你可沒這么好說話，今天怎么一句話沒說？”

沉聿修拿出手機(jī)看了下，見沒動靜，放到桌面：“我今天是以雇主的身份出席的，我要的是更有效的保護(hù)方案，既然有了，沒必要再為難他們。而且，現(xiàn)在換組也不是好事，他們跟了她一段時間，對她有一定了解，臨時換組還需要時間磨合，反而容易給對方空子。”

“你倒還挺冷靜，我還以為你會失去理智呢。”

沉聿修聲音冷淡、分辨不出情緒：“越是這種時候，越要冷靜。”

“話說得漂亮，也不知道早上是誰，看到紙箱里的血刀后，臉色難看得像要?dú)⑷怂频摹！?

會議室門敲了兩聲。

江希晟問：“什么事？”

秘書推門進(jìn)來：“江總，張律師來了。”

江希晟望向秘書：“張律師來干嘛？”

“我讓他們來的。”沉聿修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