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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目睽睽之下,竇爭確實有發火的理由。想想頂在自己大腿上的東西,顧慨棠揉揉酸痛的后頸,跟在竇爭身后,裝作沒看見,一句話都沒說。
從游樂場離開已經是下午四點鐘的事情了,小野累得趴在竇爭肩上打瞌睡,一行人到明珠小區附近的餐廳吃火鍋。
竇爭口味重,一進門就表示自己要吃麻辣鍋底。顧慨棠則表示要清湯的,于是六個人就點了兩份鍋底。
能吃辣和不能吃辣的人分開來坐,楚薇面對面坐在顧慨棠面前,好像和其他四人隔開了一樣。
竇爭開始后悔,不知道自己現在說改吃不辣的會不會很明顯。
一頓飯吃了一個多小時,到最后竇爭的舌尖都腫了起來,他一身是汗,頻頻轉頭,看用一個鍋吃飯的顧慨棠和楚薇。
顧慨棠不太愛說話,此刻,竇爭真是慶幸他這冷冷淡淡的性格。火鍋店人很多,楚薇低頭和顧慨棠說了些什么,竇爭一句話都沒聽見。
時間很晚了,顧慨棠親自送走楚薇。回來后顧慨棠洗了澡就進了臥室。竇爭翻來覆去想今天的事情,他想楚薇是個女孩,可是怎么這么不要臉,男生都拒絕她了,她還好意思往前倒貼。竇爭越想越惱火,無法入睡,早上差點起晚,他匆匆將小野送到幼兒園后,自己買了個燒餅,兩三口吃下去后就開始干活。
這家修車店生意不錯,三個人人手不夠,竇爭來時正在招工,因為時間緊迫,才會這么快選了竇爭。
然而這條街并不只有這一家修車店,街尾還有一家。由于地理位置不好,生意遠沒有竇爭工作的地方興隆。
一開始還沒怎么,時間長了,對家就和這里結了仇,幾次派人來砸場。川哥和小眼鏡勢單力薄,也就勉強能讓貴重東西不被對家砸了。就算報警,人家也不搭理這種小的矛盾。
竇爭來了就不同了。竇爭是什么樣的人,他十幾歲就敢跟成年人叫板,進少管所后不僅沒收斂氣息,反而很快成了那里一霸,怎么看都是讓人頭疼的角色。那天對家的人直著走進來,彎腰走出去,落荒而逃時撂下狠話:
“遲早有一天讓你開不了店!”
竇爭手上的脫鞋準確扔到那人頭上,喊:
“爺等著你。”
自此之后,修車店的上下結構就有了明顯的變化。大家心照不宣,就看川哥的態度是怎么樣的。
這種事情也不用明著表態。竇爭年齡是車行里最小的,可他從來也不喊‘川哥’,一直‘川子’‘川子’的喊,川哥也沒敢說什么。
這晃蕩的結構也算是確定下來。
竇爭不是超人,身上也會掛彩。早上還好好的,回家時就蹭掉一塊皮,有時傷口會涂紫藥水,有時候沒有。
顧慨棠還以為他是摔跤,但接著過了幾天,每天竇爭身上都會多出幾條新的血痕,小腿處還被銳器劃出一道約十幾厘米的長長傷口。
顧慨棠幾次想問,但看看小野,發現他并沒有被嚇到,好像對這種情況習以為常。
于是顧慨棠也不好多說什么。
有一天晚上,都快下班了,對家來鬧,竇爭解決后急匆匆往家趕,拳頭上還有沒擦干凈的血跡。
顧慨棠打開門,就看見竇爭氣喘吁吁,衣服皺皺巴巴,像是在泥里打滾了一樣。
竇爭站在門口,有些尷尬的扯扯衣擺,藏起手臂,不讓顧慨棠看到。可顧慨棠已經看得清清楚楚,他覺得自己不能什么都不說了。竇爭是住在他這里的,如果到時候再進了局子,說出去多么可笑——顧慨棠本人可是學法律的啊。
他想問題比較遠,一針見血的想到一旦竇爭惹了事,小野怎么辦?難道要顧慨棠來養嗎?
這樣想著,顧慨棠覺得自己應該端正態度,嚴厲的讓竇爭知道他這樣做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