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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完影后,沒多久,飛機平緩駛入云層。
多云的天氣,狹小的窗外,仿佛陳鋪著漫天席地的潔白棉花糖。
傅廷川和空乘要了杯普洱茶,便禮貌支走了她。姜窕手邊擺著果汁,兩個人各干各的,相安無事。
余光瞥到男人一直百無聊賴坐那,姜窕闔了書,側過腦袋問他:“你不休息一會嗎?”
“不困?!备低⒋ǖ偷突?。
“不困還喝茶撐精神呢?”她小聲埋怨,撇開書,把兩個人點的茶水對調:“喝果汁,然后,瞇一會,別晚上頒獎,臺上叫到你名字,還坐著打瞌睡……”
姜窕指腹在杯壁上停了會:“果汁好冷,你胃不好,要不叫杯熱牛奶,或者開水吧?!?
她在管他?關心他么?傅廷川沒來由地愉悅舒適,他倚回椅背,不說話,只注視著姜窕,像把她關切的模樣烙在心里。
男人的目光露骨而深刻,唇邊自然地攜著三分笑,很快就撩弄得人耳根都熱起來。
姜窕在他肩頭戳了一下:“看什么東西。”
“看你?!备低⒋ㄌ孤实卮稹?
“有什么好看的!”她把書攤開,舉高到臉前,卻是拿反了:“快點補覺?!?
得,還在操心他的睡眠問題。
傅廷川伸手拿開她的書,神色肅穆了幾分:“陪我聊一會,我就睡?!?
“行。”姜窕感覺他要問些什么大事,也跟著謹然起來。
傅廷川握住她手,輕輕摩挲著。
他現(xiàn)在,已經很少在與這雙手的接觸中燃生起情.欲,更多的是心安和歸屬。
“姜窕,”傅廷川叫她全名,音色沉穩(wěn):“我想和你說說我其他的事?!?
“什么?”她望向他,眼底困惑。
傅廷川接著說:“我的家庭情況,我曾經的生活。”
“嗯,你說。”
“我父親在我大二那年就去世了,現(xiàn)在家里只有媽媽,我是獨生子,沒兄弟,也沒姊妹。”
“嗯。”
“年內過完生日,我就整36周歲了?!?
“嗯?!?
“這個年紀,說老也算不上,但肯定也不年輕。還清晰記得去中戲報道的第一天,到今天,也不過眨眼間的事?!?
說起這個,姜窕微微笑:“我看過你以前中戲的面試視頻,那會真是小鮮肉。”
傅廷川也跟著笑,時光變遷,在他的眼尾輕易鑿刻出紋路:“是嗎,這個你們都有?”
“我們米分絲什么挖不出來!”姜窕驕傲地回。
傅廷川收笑,接著陳述過往:“大二的時候,接到人生第一場試鏡,也沒想過要一步登天,但年輕么,心里也是躍躍欲試的。結果,被刷了。臨畢業(yè),有些迷茫,又有野心,我和徐徹不再住宿舍,開始去外面找出路。徐徹不喜歡演戲,但我喜歡,自己也刻苦,那陣子辛苦歸辛苦,但上天眷顧,我被一個導演看中,接了人生第一部電影,男一號。”
“《化蝶》,梁山伯,宋齊遠導演,對嗎。”姜窕脫口而出。
她真是了解他,傅廷川愈發(fā)欣慰:“對?!?
也是這部電影,21歲的傅廷川嶄露頭角,一個悲劇愛情和角色的開頭,卻讓他從此在演藝事業(yè)上順風順水,名聲鵲起。
“所以,在這個歲數(shù),遇到你,我認為很合適?!备低⒋〒Q兩只手握住她的,這般說。
姜窕笑吟吟的:“哪里合適?”
“事業(yè)都定型了,我這個人呢,也定性了,情緒穩(wěn)定,也能給伴侶不錯的生活?!?
姜窕警惕臉:“你這話說的……不會下一秒就要掏出一枚戒指了吧。”
“當然沒這么快,”傅廷川失笑,又瞬時正色:“如果今晚我能拿獎,也能說是我從業(yè)生涯的一個里程碑,但我心里有個更重要的里程碑。等你來我這上班了,穩(wěn)定下來,就陪我去見見我媽,行嗎?”
傅廷川深深看著姜窕,記起了許多年少時分的事。
他也搞不明白,曾經那么想把光陰全鋪張在演藝上,莽撞執(zhí)著,鞠躬盡瘁,視死如歸,以為一輩子就這樣了。
可如今,他也會因為有了心愛的姑娘,而開始渴求安定陪伴和長命百歲。
姜窕講不出一個字,也許她有千百句要說,可如鯁在喉,最后凝滯在眼邊,熱乎乎的。
“好啊?!卑肷危饝?。
傅廷川抿著唇,得意地挑了下眼,一下子從沉穩(wěn)人士變成了調皮小男生。
姜窕攥了攥他手,說:“這下可以放心睡覺了吧?!?
“嗯?!备低⒋ㄕ?,當即聽話地躺回椅背,不舒適地動了會,他又前傾回身子,歪了歪,靠到身邊女人的肩上。
再也不動了。
“就這樣,”他輕輕說:“還是要養(yǎng)胖點,枕著舒服些?!?lt;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