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報出預訂酒店的名字,登記身份證號碼,在公安系統錄入本人的實時圖像信息,最后取過服務人員雙手遞來的房卡。
電梯上行,薛京望著自己倒影在鏡面上的面孔,思想卻一直停留在十分鐘之前。
好笑,真的很好笑,以前戀愛時在他的身邊連礦泉水瓶蓋都擰不開的哈月,方才輕松用單手提下了他超過五十斤的行李箱。
如果不是她在這四年里做了大量針對性的臂力訓練,那么顯而易見,她以前和他在一起時的柔弱也是喬裝過的假象。
“滴”一聲刷開頂樓套房的門禁,沒有檢查房間內的布置和狀況,身后房門還沒有自動回鎖,薛京已經拉著行李箱徑直走進浴室,取下花灑沖著行李箱開水沖洗。
已經被風吹干的污漬被強力水柱打散,順著防水的聚碳酸酯凹槽流在傾斜的地瓷磚上。
水流匯聚成漩渦,在下水不利的地漏緩慢消失。
六千塊的純黑Rimowa在外觀上重新變得干凈起來,但空氣中卻逐漸彌漫出一股描述不出的臭味,像是排泄物,又像是強腐酸,是薛京不熟悉的,活豬的味道。
薛京扔掉手里的花灑,打開浴室排風機,又開始捏起架上的毛巾開始拍打自己大衣上的灰塵。
可是處理了不到十幾秒,他就有種強烈的不耐,干脆將外套脫下來直接扔進了洗漱池。
一會兒找個垃圾桶扔了算了,他真的一秒鐘都不想再看到那件被哈月照顧過的衣服。
自洽沒了,冷靜也消失了,他現在有種被厭惡沖昏頭腦的暈眩。
剛才在哈月面前,他幾乎調動了全身的意志力,才讓自己姿態看起來有種不緊不慢的舒緩。
只有薛京自己知道,他的嘴巴有多么想罵人,不僅如此,他還很想大聲冷笑。
在這種地方碰到前女友已經很狗血了,問題她竟然還堂而皇之的在一車人面前公然撒謊,說自己是他的忠實讀者。
夠諷刺的,好一個薛老師,好一句虛心請教。
哈月曾經在他生命里扮演過很多身份,他的初戀,他的繆斯,他與婚姻距離最近的那條路,他的私人文學批評家,甚至是他浪漫的劊子手,但直到她輕巧地一刀斬斷兩人的聯系,成為了他的陌路人那天,她都不是他作品的愛好者。
作品是作家的衍生物,是個人思想和智慧的結晶。
她既然因為鄙視他在文學上的資質而和他分手,那就是完全踐踏了他的人格,她如此瞧不起他,怎么可能主動去看他的書?
他的文字也許可以打動很多同好,但哈月絕不會是他書迷中的一員,因為他的書不是用人民幣裝訂的,哈月只喜歡錢,人民幣不錯,美元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