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eroia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他垂頭喪氣,心情十分低落。想當初他被囚禁在紫金梁上的時候,也沒這么憂傷過。細雪紛飛,打在他的臉上,他輕輕仰起頭,一大片烏沉沉的蒼穹撞進眼里來,從側面看上去這個姿勢詩意到令人心碎。
阿螺拿肩頂夷波,“你看,龍君今天看上去特別有品味,連我都要喜歡他了。”
夷波一聽就慌了,“扣扣對你一片真情,你不要辜負他。”
“他?”阿螺對插著雙手呼出一口云霧,“瑪麗蘇的人生,永遠無法理解路人甲的痛苦。”
夷波膽戰心驚望著她,“阿螺,你真的喜歡龍君嗎?如果是這樣,只能……”她吸了吸鼻子,“二女共侍一夫了?!?
她泫然欲泣,阿螺簡直對她的智商不抱希望了,“我也就是一說,你居然相信?我發現你離了水好像就不怎么機靈了,這是先天缺陷嗎?”
她搖搖頭,“可能進了水會好一點吧,我自己倒是感覺不出來……”
剛說完,忽然聽見天上雷聲隆隆。真奇怪,這種環境居然會打雷,這也太玄幻了。
眾人向天上看,烏云滿天中隱約看見一面旗幟獵獵招展,旗面上大大寫了個“天雨”。夷波納罕地喃喃:“天雨是什么意思?要下雨了嗎?”
千機蹙起了眉,“是天雷?!?
果真一片烏云翻卷過,露出了底下的一個“田”字。他們這群人里,除了龍君和夷波,其他人都有渡劫的可能。但是北溟一族不在五行中,造冊上應該沒有關于他們的記載。龍君朝阿螺看了一眼,“恭喜,你要渡劫了?!?
此話一出,驚得眾人魂飛魄散。阿螺嗷嗷尖叫:“怎么連個通知都不發!”
要發什么通知?上了千年的妖怪才有固定的渡劫時間,像他們這種小妖,想起來就劈你一下,怎么樣?還不服氣?不過雷神很缺德,平時不發難,偏偏是在他們法力最微弱的時候。他們已經離開東陸了,他居然跟到飛浮山來,貨真價實的全球追殺。
龍君四下看,最近的山洞也在千丈開外,只有傾力一搏了。他一手拽一個,拉起了夷波和阿螺,用盡最后一點靈力,把她們運到了山腳,等落地之后回身看,千機長老、護法,還有扣扣在原地發呆,離得太遠了,只有飄忽的三個小黑點。
“怎么把他們扔下了?”夷波有點著急,“我要去救他們。”
龍君不悅地咂嘴,“現在不是你圣母的時候,天雷有誤傷,劈了你兩回了,怎么不長記性?本座能力有限,只能救你們兩個,其他人顧不上,只有靠他們自救了?!?
反正他想過,就算能再跑一趟,也只救邕崖護法和扣扣,至于千機長老,不是他公報私仇,實在是只長了兩只手,沒有辦法唉。
還好他們跑得很快,天上電閃雷鳴,他們從一片火光里沖了出來。躲進山洞后靠著崖石呼呼喘氣,扣扣發現自己的衣角都給燒焦了,千機長老那身漂亮的裘皮被燒禿了毛,大家你看我我看你,個個灰頭土臉。
阿螺抖作一團,“怎么挑了這個時候?我現在一點法力都沒有,與凡人無異好嗎,他還劈我,不是趁人之危嗎?”
龍君站在洞口往外看,云層里露出雷神的臉,和一般人想象的不太一樣,并不是怒目金剛的模樣,反倒是八字眉,瞇覷眼,看著像個老實頭兒。越老實的樣子,其實越不好對付,這種人有股憨勁,看他們不出去,會盯住一個地方猛劈,這山能經受住多大的沖擊?可能要不了多久就會劈塌一塊。
他嘆了口氣,“人家也是職業需要,每月都得完成指標……北溟有屏障,能避免雷擊,出來了就不一樣了。”看了千機他們一眼,“都小心點吧,被劈到就灰飛煙滅,只能葬在這里了?!?
頭頂上雷電繼續肆虐,只覺地動山搖,山石震落無數。阿螺抱著頭往外看,“天雷是敞開了供應的嗎?會不會劈一陣就停了?”
龍君搖頭,“這山支撐不到配額消耗完?!?
所以回避解決不了問題,等把山體劈開,還會連累大家。阿螺回身握了握夷波的手,“你要保重自己,要是我有幸不死,回來咱們還是好姐妹。要是我死了……”她轉頭看龍君,“請君上照顧好夷波,萬一她想掌握主動權,您千萬別聽她的,她身體不行,尤其不勝腰力。”
龍君挑起了兩道眉毛,果然是貼心好閨蜜!不過她這一去,想活著回來基本是不可能了,他在沒有掌管南海之前也需渡劫,曾經領教過雷神的厲害,工作太認真,幾乎零差評,這種人簡直就是機器。阿螺死倒不要緊,可她一死傻鮫會難過,怎么辦,想起阿鮫哭,他就舍不得。他咬了咬牙,橫下一條心,“先等等,本座和他好歹同朝為官,容我去說個情。不過別抱太大希望,他既然選在這里動手,就說明是有預謀的?!币贿呎f一邊摸了摸自己的臉,惆悵不已,“本座是直男啊,這下子真要豁出去了?!?
☆、第 66 章
轟隆隆,又是一記響雷,剛走到山洞前的龍君被震得站立不穩,一些細小的碎石砸下來,砸在他尊貴的頭上,弄亂了他的發型。他有點生氣,要是換了在別處,他不把那個沒眼色的雷神一口吞掉才怪??上КF在環境對他不利,實力也不對等,他只有通過迂回之術,方能取勝了。
他拍了頭上的灰,把瑯玕冠扶正,整了整衣裳踏到洞外,含笑對半空中作了一揖,“幸興兄,好久不見。”
夷波對阿螺吐了吐舌頭,“星星?雷神難道是女人嗎?不行,這樣龍君會有危險的?!?
她所謂的危險,就是指被人覬覦美色。對她來說龍君帥得突破天際,世上任何女性都會對他心生好感。如果雷神是女的,那會不會趁機進行要挾,進而潛規則他?為了避免此類事件的發生,夷波決定和他并肩站立,宣告主權。但阿螺覺得不妥,“龍君那么聰明的人,不會被占便宜的。你稍安勿躁,等雷神回應了再說?!?
畢竟還是有點交集的,大概不好意思不給面子,天上的聲勢減弱了些,只聽一個中氣不足的聲音幽幽傳下來:“我當是誰,原來是南海龍君。好久不見啊,龍君別來無恙?!?
夷波終于松了口氣,還好是男的,不過好好的男人,為什么取名叫星星,真是口味獨到。
探頭看,龍君在電光里傲然佇立,一個臨危不懼的男人,任何時候都充滿吸引力,夷波對他的依賴又上一層,覺得只要有他在,所有難題都是可以攻克的。
果然他頂住了壓力,含蓄一笑道:“自上次金門一別,已經有三百多年了,我幾次路過雷神山,想去拜會幸興兄,無奈兄職務繁忙,總不得相見。這次可巧,在這里遇上,真是人生何處不相逢啊!”
中天上的雷神停了五雷鼓,“九川兄不知道,這些年修煉成精的雜物太多,飛禽走獸也就算了,好歹有血有肉,連算盤都成精了,吾工作量甚大。這幾年吃住都在辦公地點,已經鮮少回家了?!蓖蝗话l現聊得太家常了,似乎不太好,拱手道:“工作期間不便說私話,待吾辦完了手上的事,再與兄暢談。不瞞兄,吾正追一妖螺,幾次三番都被她逃脫了,今天恰好看見,順便給她一頓天打雷劈,好渡她入道。冒昧問一句,九川兄似乎與妖螺同行,可否將她邀出來,讓小神完成工作?”
開玩笑,邀出來就死定了。龍君抿唇淺淺莞爾,“她是我南海海族,在我帳下供職。這次是隨我出來游玩的,不想忽然要渡天劫,小孩子還沒準備好,央我出來為她求情。我知道幸興兄的手段,她四五百年的道行,只消兄一錘就會化作焦炭。兄在業內的好口碑是人人皆知的,妖族聞兄大名,個個嚇得魂飛魄散。聽說上年的三十六內院中司排名,又是第一?”
雷神很謙虛地擺了擺手,“不值一提,差評客戶全給劈死了,剩下的渡了劫當然全是好評,畢竟還圖下回打交道嘛。”言罷正色,“不是小神不給龍君面子,實在是任務在肩,法不容情。小神今天已經跑了三萬多里了,連飯都沒吃呢,龍君就不要難為我了。讓她出來相見,我輕一點,能捱過去,皆大歡喜。”
可是那只螺是半瓶醋,根本經不起那一下,龍君嘆息不已,“我也不兜圈子了,說實話,她是小女的好友,為了不讓小女傷心,在下只好向兄討個人情了。”
半空中的雷神臉色很不好,“怎么?龍君要觸犯天條嗎?再說龍君何時成婚的?哪里來的女兒?龍君千萬別誆我,小神不喜歡被人欺騙。”
他這里說著,身后的烏云被撥開了,露出一個尖尖的腦袋,頭上的頭發一絲不茍向上束成一束,不知打了多少桂花油才能保持在狂風中屹立不倒。她驚聲尖叫,“那個女兒是不是南海鮫人?是不是剛成年就被龍君收作義女?龍君是不是在潮城外建了個行宮用來同居?是不是七天七夜閉門不出顛鸞倒鳳?嗬,龍君,小神真是太崇拜你了,小神業余時間很喜歡看禁忌戀話本,當時看完了激動得失眠了好幾天,本以為是同人,沒想到居然是真人真事!”
龍君的笑容里有小小的尷尬,卻又隱約有種甘之如飴的感覺。原來那部《龍鮫傳》流傳得這么廣,連電母都知道了。只是很好奇,拱了拱手問:“腐女也看這類題材?”
電母笑得很靦腆,“我不是職業腐,只要比較刺激的都喜歡?!彼屠咨袷侨f年老搭檔,相處的時間長了,有時候難免會受點影響,但取向上還是正常的。
龍君看了雷神一眼,慢慢搖頭,“幸興兄別相信那些傳言,黑市上流傳的話本都是為了嘩眾取寵。想當年我和熒惑君的私交也被人曲解,沒辦法,但凡受到追捧的,都逃不開緋聞的糾纏,其實就我個人來說,我還是個比較念舊和專情的?!?
雷神分明有點動容,略扭捏了下,“龍君和小神說這些干什么,小神又不彎……”
龍君背上的寒毛豎了起來,連臉上的都有蓬勃之感。他勉強按捺住了,畢竟這個世界對出柜這種事的包容性還不大,即便貴為神眾,也沒有勇氣輕易冒險。反正不管是直還是彎,至少天上雷電已經停了,只剩呼呼的北風,刮過綿延千里的雪域。
“猶記得當年……”他咽了口唾沫,“在下渡劫,就是在幸興兄手上經受考驗的。兄其實不像外人傳的那樣不近人情,至少在我看來,兄還是值得深交的朋友。剛才兄說日行了三萬里,還沒有吃飯,何不下來歇歇腳力,我打兩只兔子,與兄做炙肉吃,如何呀?”<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