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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君覺得他們的表現異常,莫名其妙地看了他們一眼,“本座什么時候非要打發她了?上次說要把她嫁給熒惑君,最后不是也作罷了嗎?”
“那是君上偶爾的良心發現吧!”點蒼長老臉上的表情很僵硬,“潮城城眾一向為君上馬首是瞻,只要是君上,哪怕放個屁我們都覺得是香的。但這次,臣等已經無法再容忍君上的所作所為了。身為一個男人,首先要做的就是對自己的言行負責。您既然放任自己的欲望,就要想到接下來會出現什么樣的情況。作為一條育齡中的、生命力旺盛的龍,您不知道您的繁殖能力有多強嗎?您怎么能在摧毀殿下的純潔后撒手不管呢?還有,您居然打算給自己的摯友扣上一頂綠帽子,您的惡趣味,恕下臣不敢茍同。現在夷波殿下已經有了身孕,您嗨過了繼續不認賬,您是打算霸王餐吃到底了嗎?就您今天種下的惡果,可以預見若干年后必定發生小龍女找上門來認親的橋段,到時候您是為我們所不齒呢?還是為我們所不齒呢?”
龍君聽完他們的長篇大論,頭更暈了,“本座什么時候……干過這種無恥的事了?”
長老們怒極反笑,“哈,當事人親口血淚控訴,君上居然還不承認,真是醉了。”
龍君覺得自己渾身長嘴也說不清了,這些老魚上了年紀,是非不分,因為傻鮫的出走遷怒于他,那他的心情呢?誰能夠理解?
“總之閑話不敘,臣等以為眼下要做的,就是馬上找到殿下。北溟是什么地方?是虎狼窩啊!殿下這么單純的少女,到了那里能有好果子吃嗎?必然被先奸后殺,殺完再奸……慘不忍睹!君上,一夜夫妻百日恩,您不會眼睜睜看著她走上這條路的,是不是啊君上?”
他氣得厲害,恨恨道:“本座自然會把她帶回來,但絕不是因為她懷了龍子,本座和她是清白的!”
這種解釋簡直蒼白到無力,誰會相信他!把所有人支開,那么大的行宮搞同居,還不足以說明一切嗎。所以不用解釋,解釋就是掩飾,要上升到人品問題了。
長老們撇著嘴調開視線,“如果能追回殿下,君上就和殿下成婚吧。畢竟謠言是捂不住的,他日消息傳遍四海,您再想另覓良配是不可能了,人家哪怕找個表情包,也不會要您這位大土豪的。不是臣等喜歡群嘲您,是您實在做得太過分。如果是實力對等的兩方,殿下不比您弱太多,還可以歸結為自由戀愛。可是實際情況是怎樣?夷波殿下她是個剛剛成年的孤兒啊,她無父無母沒有家人,她信任您,認您做干爹,結果您利用職務之便,玷污了她的貞潔,玷污完了您還把人甩了……您于心何忍吶!”
龍君覺得自己要瘋了,這里是再也呆不下去了,要是不能把傻鮫帶回來,長老們的唾沫會淹死他。他已經無法考慮,究竟是怎么走到這一步的了,反正傻鮫現身,一切謠言都會不攻自破的。他和她做過的最無縫的動作,也就是親一親罷了,親一親……應該不會懷孕吧?
他現出原形,向海面飛快沖去,臨走還伸腿踹了一腳泄憤。游出去一段后回頭看,夷波的房子居然塌了,他嚇了一跳,不由感到悲哀,這下子恐怕更糟了,玩弄了人家的感情還把人家的房子給拆了,他的名聲算是徹底沒救了。
☆、第 60 章
妖族行走在光天化日之下總是不太好,所以夷波他們趕路是在晚上,白天就找個地方貓著,山澗湖畔,或是蘆葦蕩里,將就到太陽落山就可以了。
也是托了龍君的福,上岸之后她可以有兩條人腿,還能和阿螺一起逛逛。六月的天氣,實在是熱得慌,打著傘,手上提著水囊,水族離水太久會出事的,因此不敢走遠,只能在水澤附近打轉。
陽光刺眼,上岸弄了點吃的叼在嘴里,火烤出來的東西總有一股奇怪的焦味,夷波很不習慣。和阿螺推推搡搡往前,快到海邊的時候忽見遠方烏云大作,一路翻滾而來。移開傘,半張著嘴仰望,烏云中雷電交加,一場暴雨從天而降,云層里露出了一只腳趾,那么巨大,像倒扣的小山。
“那是龍君嗎?”阿螺愣了一下,忽然壓低了嗓子歡呼,“他從我們頭頂經過,往北溟去了!”
夷波兩眼放光,“看來我信里標明的路線起作用了,他沒有走錯路。不過再見到我后會怎么樣呢?會不會惱羞成怒,把我一頓好打?”
扣扣說不會,“可能會一氣之下占有您吧!您得想想到那時候要怎么應對,不過依屬下的看法,您還是掙扎一下比較好,我們可以上演一出仙人跳,龍君只要入了局,就再也別想洗刷冤屈了,這個主意不錯吧?”
夷波卻感到憂傷,“我不能大字型請他隨意嗎?自從知道自己的體重異于常人,我就一直很灰心,怕反抗過度,傷了龍君。”
護法眺望遠方,見那片烏云底下白茫茫一片,果然神龍出入必有風雨相伴,說得一點不假。
“其實溟主不用擔心,鯤鵬的真身雖有千里之巨,但是應龍也差不多。您無非是比他圓了點,長度卻正相當。屬下曾經很反對您和龍君發展,現在想想,要是論體形,您和他還是很登對的。”
設想一下,世上最龐大的兩種生物,要是露天做愛做的運動,那場面該有多宏大,恐怕整個東陸都會在他們的陰影之下吧!
夷波頓時紅了臉,因他的鍥而不舍感到感動。他已經先往北溟去了,她這里又不得不挑時候上路,他先到的話,會停下等她吧?
可是沒過多久,又見那片雨云飛速向西去了,一路風馳電掣,非常著急的樣子。
她沉下了嘴角,瞇眼嘆息:“看來是迷路了,還是接到什么指派,半道上做任務去了?”
三個人面面相覷,不太好說話,支吾了半天,邕崖護法說:“先回北溟吧,等到了家,龍君再找來,溟主也好有準備。”
所以一條方向感欠佳的龍,有時候確實讓人很頭疼。因為他的不靠譜,使得夷波不太高興,終于到達北溟,看著鋪天蓋地躬身相迎的族眾,也沒有當上老大的興奮感覺。
失而復得的領導人,還是世襲制的,長老和護法的熱情幾乎澎湃得要溢出來。團團將她圍住,訴說這些年妖族的艱辛和不易。說到動情處聲淚俱下:“終于等到您,我們妖族振興有望了。為了這一天,臣等耗盡了心血,左護法傳回消息說有了您的下落,多位長老暈厥過去,您一定不能體會族眾的心情。經歷了千年前的那場浩劫,這實在是睽違已久的好消息,臣等……”
夷波看著面前不住哭泣的長老,一時有些招架不住。
你設想過無數無數的美男,在你面前梨花帶雨的景象嗎?邕崖護法和扣扣說得沒錯,北溟妖族果然名不虛傳,他們不會衰老,不像點蒼長老他們那樣,活到七八百歲就須發皆白了。曾經親歷過神妖大戰的元勛,少說也有一千二百余歲了吧,可他們沒有老態,依舊膚白貌美,嬌艷得像花一樣。
所以這里是女性領導人的天堂,這點毋庸置疑。夷波因為看慣了龍君的美色,倒并未被亂花迷了眼,她充分顯現出干練沉著的風度來,請諸位平平心緒,“左護法找到我,把我的身世告知我,確實一度令我難以信服,我想在場的眾位也有疑問吧?尤其我是女人,性別上的弱勢,會不會令族眾不服呢?”
她這么問,人群果真安靜下來了,長老之中有人拱手道:“少溟主生來達觀,會有這番話,足以證明少溟主與常人不同。關于身世,隨后自有驗證,光明殿后的九面凈婆梨鏡,能照出所有妖神的前世今生與善惡,只要少溟主在跟前一站,肉身漸隱,真身自然見分曉。至于男女,這點少溟主不必過慮,妖族從來不歧視女性。上古時期是母系社會,女性的尊貴遠遠高于男性。當初溟后懷上少溟主時,溟主曾經請方外神僧算過,少溟主將來會青出于藍而勝于藍。有如此一位英明神武的首領領導,妖族必然能重塑輝煌,溟主的性別,又有什么可介懷的呢。”
她聽得滿意,微微點頭,“凈婆梨鏡,我似乎在哪兒聽過。”
“這鏡子是閻魔法王所有,有一回法王和溟主猜拳輸了,把鏡子抵給溟主的。這一千年來有無數的小妖自稱是溟主之后,都在這九面鏡子前照過。可惜他們來路不正,進來的時候好手好腳,出去的時候成了一抔土……”
夷波轉頭看過去,這話是斜對面的一個黑袍人說的,那人的身量很高,筆直站著,臉孔隱匿在深深的風帽下。他的語氣并不像其他人這么友善,反而有點警告的意味,又帶著三分調侃,慢條斯理道:“如果少溟主有把握,可去凈婆梨前照一照,到時候自然見分曉。”
阿螺和夷波對看了一眼,剛才在山呼萬歲里根本沒人說起這面鏡子的厲害,都是輕描淡寫帶過,就連邕崖護法和扣扣都沒有提起。所以萬一他們認錯人,責任全由她們承擔嗎?夷波皺了皺眉,“你是何人?”
他上前幾步,抬手把風帽摘下,露出一張妖冶的臉,長眉秀目,唇若凝珠。表面雖恭敬,語氣卻不然,對她弓腰一揖:“臣是十方長老之首,千機。”
夷波聽見阿螺咕地咽了口唾沫,拉拉她的袖子,壓低聲道:“傳說中的萬年男二臉啊,簡直可以和龍君媲美了……”
受了她的感染,夷波的尾巴不由自主抽了一下筋,但是既然到了這個妖窟,要全身而退恐怕是不可能了。她望向邕崖護法和扣扣,“在南海時,你們并沒有說要經過生死考驗,怎么到了這里就冒出這么多稀奇古怪的規章來?”
扣扣拿肩頭頂頂邕崖護法,“護法大人,您闡述一下感想吧。”
邕崖護法倒是非常有信心的樣子,“溟主不用怕,屬下敢保證,您就是我們要找的人。您想想,九川大神和您走得這么近,如果您不是他初戀的女兒,他為什么要搭理一個不起眼的鮫人?還有來的路上,您差點壓垮了屬下的飛行器,這可是千真萬確的。”說罷對千機長老哼笑一聲,“長老莫嚇唬少溟主,妖族過去的千年里簡直就是一盤散沙,現在好不容易少溟主回來了,難道您不高興嗎?”
夷波嗅出了點政斗的味道,看來妖族群龍無首的這段時間里,是由這位長老代為領導的。一個人長時間身處要職,就算只是暫行職責,也會像撒謊撒得過久,到了連自己都信以為真的地步。他大概認為不再需要什么所謂的溟主,北溟改朝換代也沒什么不好吧。
如果她和離相君沒什么關系,北溟由誰為王,都和她不相干。但萬一她就是離相君的女兒,那么這個政權她是一定要掌握在手里的,不能被一個長老顛覆了朝綱。
她緩緩吸了口氣,“也就是說,通過了凈婆梨的考核,我才是北溟之主。如果通不過,那我就會灰飛煙滅,是這個意思吧?”
阿螺不屈地叫起來,“真是沒道理,我們在南海好好的,為什么要冒這個險?”
千機長老冷冷一笑,“因為野心人人都有,如果不是有北溟溟主這個頭銜,怎么讓人輕易背井離鄉呢。既然想上高位,就得付出代價,臣也希望北溟自此能有一番新氣象,所以還要勞煩少溟主受凈婆梨的檢驗。只有通過,少溟主才能名正言順號令十方妖族,誰也不敢對您有任何疑議。”<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