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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君簡直哭笑不得,“你一條魚,怕什么鬼啊!”
“不管,這樣的話,小鮫只有找長老哭訴了。”
龍君納罕地看著她,開始懷疑之前的慶幸還有沒有道理。他以為她的智商沒有上升,可事實證明并不是這樣。居然懂得拿長老們來要挾他,這條魚真的還是原來的傻鮫嗎?
心智似乎很成熟,然而臉上還是一派天真,把腦袋探到他眼前,左右晃動讓他看,“小鮫不漂亮嗎?”
龍君調開了視線,“在本座面前刷臉沒有用。”
“干爹是小鮫最親的人。”她扁了嘴,“小鮫無父無母。”
啊,會心一擊,直中龍君心底最柔軟的部分。是啊,她缺少父愛母愛,多可憐的孩子!龍君徹底放棄了,在她邊上躺了下來,“阿鮫啊,一起睡不要緊,但是咱們得約法三章。”
她拍拍尾巴,笑得十分燦爛,“干爹說,小鮫聽著。”
“首先,干爹不能一天十二個時辰保持人形,深睡眠狀態下可能會現原形,你不能對干爹動手動腳,做得到嗎?”
夷波明白,那次她的魯莽確實給龍君的心理造成了不小的陰影,忙點頭答應:“小鮫再也不按干爹的小肉芽了。”
龍君一陣頭暈,蓋住眼睛說:“別提那個小肉芽了,記住干爹的話就好。再者,我覺得彼此應該有足夠的空間,等到干爹娶了干娘,你就得自己睡了,行嗎?”
夷波以為自己聽錯了,這個明明是變相的福利啊,龍君打了兩千年光棍,一時半刻哪有那么容易娶親,也就是說她起碼有很長一段時間可以霸占他。她歡快地撲了過去,“干爹對小鮫太好了,就這么愉快地決定了。”
好奇怪的感覺,看到她高興,龍君就覺得一切讓步都是有價值的。他笑了笑,“還有最重要的一點,行宮里的事,不能對外宣揚。如果你覺得寂寞,可以去找阿螺,但是切記,比如我們晚上是怎么就寢的,這類細節不能和她分享,阿螺是個口沒遮攔的大嘴巴,讓她知道會壞事的。”
夷波不忘替好朋友叫屈,“阿螺都是為我好。”
龍君面無表情地看了她一眼,“既然這樣,你去和她睡。”
她緊緊抱住了他的腰,“不要。小鮫記住了,要緊的事不告訴阿螺。”
他點點頭,見她一直盯著自己,伸手一捋,把她的眼皮捋上了,“睡吧!”然而腦子卻無法清空,不知怎么,一遍又一遍想起羊腸和魚鰾來,大概是中邪了。
☆、第 42 章
夜越深,精神越亢奮,大大的有問題。
龍君的生活習慣準確來說是不太上進的那類,睡眠時間要求很長,尤其是盛夏未到,每天都懶洋洋的,要睡到日上三竿。晚上就寢也早,天擦黑就找床,夜一深就渾身發軟,以前甘棠給他取過一個外號,就叫懶龍。他也承認,大神也有缺點嘛,不過更多的原因在于物種的屬性。龍和蛇在很多方面有相似,至少他已經摒棄了冬眠的習慣,實在是很大的進步了。
可是今天怎么那么奇怪,快要子時了,他依舊睡意全無。夜半的月光灑在他的床頭,他迷蒙地低頭看,傻鮫在他懷里,美麗的臉龐因為月華映照,愈發顯得豐澤可愛。難道是因為這個緣故嗎?不會吧!他閉上眼深吸一口氣,想得太多了禽獸不如,他不是這樣的龍。
不過反省還是要反省一下的,他怎么會答應這種荒唐的要求?她說要睡就睡了,自己寵她寵過了頭,慈父多敗兒啊,龍君想想還是有些后悔。
她睡得很熟,連氣泡都不冒了,孩子真是天真又殘忍的一種生物。他小心把胳膊從她頸下抽出來,壓得太久有點麻,活動一下擱在身畔。手背觸到她的鱗,冰涼的,很滑很細膩。他張開眼,在那翠色上輕輕一捋,她纏綿地唔了聲,嚇得他忙縮回手,心里砰砰跳了半天。
要壞事啊,龍君的理智處于崩潰的邊緣。有點沖動是什么意思?難道對她有性趣嗎?不不不,誰都可以,只有她不能,要天打雷劈的。
他慌忙背過身去,不看見就沒事了,慢慢會平靜下來的。可是一想到以后夜夜要受這種煎熬,頓時感覺人生失去了希望。
強迫自己入睡,開始數羊,一只兩只……數到八千三百六十五的時候終于困意襲來,人事不知了。
從來無夢的龍君,做了有生以來的第一個夢——
薄霧彌漫,他在沾著露水的青草上蜿蜒前行,不知要去哪里。清晨的露水很涼,打在小腹上有種異樣的感覺,他緊緊收縮起肌肉,聽見腹鱗與草地接觸發出沙沙的聲響。他一往無前,可又想不明白,堂堂的龍,為什么不騰云駕霧,居然像蛇一樣爬行,簡直丟臉。難道到了天界,這里禁用法術,一切活物都要以本尊示人嗎?他停下四下張望,風景真不錯,有墳頭,可是墳頭上開了花,如果沒有那凸起的塚,他甚至以為自己誤入了紫竹林。
他停下,翻轉身體仰天躺倒,四足懸空著,享受好時光。隱約聽見有潺潺的流水聲傳來,他精神一振,龍性喜水,還是得回到水澤中去比較好。他扭過身繼續爬行,青草和露水依舊刺激小腹,身下冰涼,心頭卻火熱。
噫,終于看到一條瀑布,水流并不激蕩,但蒸騰起一片水霧,是非常理想的居住環境。
他加快往前,越來越近,身后葳蕤的草地上留下他前行的軌跡,粗壯,到底是龍啊!他得意洋洋,漸至水邊,忽然看見湖畔一塊巨石十分惹人喜愛,翠色的石體,間或飛來緋色的斑斕。他不由自主游了過去,巨石瘦長直立,乍一看像條魚,他歡呼一聲纏上去,覺得超合他的體形,簡直是為他量身定制的。越纏越緊,通體舒暢。嘗試放松再收緊,慢慢找到了方法,在光滑的石面上摩擦摩擦……腦子暈了,骨頭也酥了,這塊石頭到底是啥?
猛地打了個寒顫,身體某處被徹底放空,他驚訝地瞪大了龍眼,知道出大問題了。然后聽見一個熟悉的聲音,桀桀笑著:“哈哈,小肉芽!”
龍君像從天上砸到了地上,喝地吸了口涼氣。張開眼,才發現只是夢一場,眼前殿宇森然,只是上方的海水里飄著可疑的絮狀物,一直盤旋,經久不散。
他心跳漏了兩拍,下意識看身下,心理防線徹底崩潰了。忙拍動尾巴把那團東西打散,這才趴在枕上嚶嚶抽泣起來。
這顆騷動的心,到底怎么處理才好!究竟有多欲求不滿,居然對一塊石頭動了邪念,說出來還能做龍嗎?龍君一瞬產生了生無可戀的感覺,還有那句“哈哈,小肉芽”,直接對他的心靈造成了毀滅性的打擊。
其實也不算小,不過平時隱藏在皮下,不那么容易發覺罷了。可是又沒辦法向她解釋,這種誤會一旦形成就是一輩子,龍君心塞得難以言喻,他一向是無懈可擊的,現在龍格被踐踏至此,叫他還怎么愉快地生活!
他淚眼婆娑,轉頭看傻鮫,那張臉再一次把他的心拍得稀碎。深夜的龍君這么脆弱,已經不像平時的他了。
鮫人終于被他難以抑制的抽噎聲驚醒了,坐起來一看龍君淚流滿面,把她嚇了一跳。
“干爹,你怎么了?”
龍君看到她羞愧難當,更加說不出話來。
夷波急壞了,把那個龍頭抱進了懷里,“干爹做噩夢了嗎?讓小鮫的懷抱來溫暖你。”
可是這種溫暖一言難盡,她似乎從來沒有意識到體形上改變有什么值得注意的,興致來了就扯開衣襟給他看。現在呢,他的臉被嚴嚴實實捂住了,幾乎堵得他喘不上氣來。他艱難掙扎,把自己解救出來,本想好好教育她一番的,可是看到那純真的表情,話到嘴邊又咽了下去。
夷波見他落寞,不知他究竟是怎么回事,挪過去一點,伸手掖了掖他的眼睛,“干爹的心理陰影面積一定很大,睡著都能哭醒……小鮫可以為干爹做些什么?”
他把她推開了,“你別碰我,讓我一個人靜靜。”
于是一條孤獨的龍坐在窗前,對著天上的明月開始顧影自憐,一定是因為太過纖細敏感,以至于春夢一場都像失身一樣悲痛。他交叉起前爪抱住自己,這個凄清的夜,真是充滿了感傷。
夷波在一旁干著急,這樣憂郁的龍君還是第一次見到。他拒絕她的觸碰,應該是對她有不滿吧!剛剛脫離蒙昧的魚腦努力冥思苦想,終于想到自己確有失言之處。對于男性來說,什么才是對自尊造成致命打擊的?雖然她不明白為什么他們以大為驕傲,反正她當時一句“小”肉芽肯定傷他不淺。
她試圖補救,小心翼翼挨了過去,“其實干爹一點都不小,干爹很大。”<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