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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衍之似笑非笑:“嗯。”
文荊想了想說:“這一說起來就要好幾個時辰,不如回去坐下來說。”
君衍之笑著拉起他的手:“走!”
兩人不到片刻便回了小客棧,君衍之叫伙計端來一壇酒和幾盤小菜,在房間里與文荊對飲。文荊不太經常喝酒,拘謹推辭了幾句。君衍之云淡風輕地說:“你不喝,我就喂你喝。”
一句話說得文荊臉紅起來。
幾杯酒下肚,文荊把衣領往下拉了拉,有些微醺之意:“我要說的事真的有些匪夷所思,師兄聽了之后,不要把我當成異類。”
“嗯,不把你當成異類,你說吧。”
文荊便把從小到大發生的所有事情一件不漏地告訴君衍之。說起刺傷君衍之那一幕時,文荊心中后悔難耐,又生怕勾起他難過的回憶,支吾著說不下去。
君衍之見他低著頭,聲音越來越哽咽,連忙撒嬌似的將他抱住:“當時你被人誘導誤會我,刺了我一劍,過錯也不全在你身上。”
文荊抿著唇點點頭,臉色蒼白道:“我這一生都……”
溫香抱滿懷,文荊又愧疚得可憐,君衍之怎么受得了他這副“恨不得好好補償你你要怎么樣就怎么樣怎么樣我都愿意”的樣子?于是后面的事情也暫時不聽了,輕輕脫下他的衣服道:“我們既然要在一起,便有的是補償的機會。”
文荊含淚點點頭,便順理成章地被他壓著,又行了一度。
深夜。
君衍之懷抱著熟睡的文荊,輕輕撫摸他身體上的疤痕。
幾年來這樣的夢不知做過多少,一覺醒來,卻全都是一場空。
如今失而復得,固然叫人欣喜若狂,但每每看到這些傷疤,他便想起文荊受過的苦楚,從心底覺得痛,委屈得他想流淚。
而且,三昧真火燒出的傷痕,以他現在的能力還無法修復。
文荊要是不在意也就罷了,可他嘴上不說,心里卻未必這么灑脫,連入睡時,都下意識地把左臉埋在枕頭被子里擋住,只把無恙的右臉露出來。兩人交歡時,文荊也不喜歡點燭,總是下意識地垂頭側身,不想讓君衍之看到他毀掉的容貌。
這分明是有些自卑,讓君衍之心疼得說不出口。
一只溫暖的手抬起來摸著君衍之的臉,文荊困倦地半睜開眼睛:“師兄……怎么哭了?”
君衍之連忙把他摟緊,輕聲道:“我把你吵起來了?”
“不是,我睡夠了。”文荊抹著君衍之臉頰上的淚水,輕聲安撫道,“我們今后能在一起,應該高興才對,師兄別哭了。”
“嗯……我知道。”君衍之輕輕抓著他的手,“接下來你想做什么?我陪你。”
文荊無語,提醒道:“師兄忘了么……還有人在追殺我們。”
君衍之沉吟片刻,輕聲道:“那人只得傳承的一半,必然大發雷霆。我是恒陽宮唯一的傳人,他便會以為我已經得了傳承的前半部分。你猜他會怎么辦?”
“不知道……”
“他兩年前以你為誘餌,這種手段都做得出。如今你猜他會對誰出手?”
文荊“撲騰”一下半坐起來。
“慧石峰!”
“別急……師父那里已經準備好了。”君衍之在文荊耳邊輕聲道,“我們慢慢往清虛劍宗去,不必太著急,只等師父那里有了消息,便能……”
聲音越來越低沉,嘴唇又輕輕貼著他的耳垂。
文荊有些忐忑。師父雖然是個金丹修士,但是慧石峰的師兄們修為卻不高,而且那人貌似還是個道行高深的血修……
只不過既然君衍之說做好了準備,那便是萬無一失了?
那人究竟是誰!
文荊想起兩人白天沒有說完的話:“師兄,你還沒有告訴我,你的姓氏長孫是什么典故?”
君衍之皺眉道:“家父曾提起,祖先本復姓長孫,后來為了避難,才改姓云。我是恒陽宮少宮主,直系嫡子,因此才被告知本姓。這件事連我母親和妹妹都不知道。”
“避難……不知避什么難……”
“如果恒陽宮真的源出自清虛劍宗,那必然是在兩三千年之前。那時枯木道人治理清虛劍宗,正是繁榮鼎盛之時,并沒有聽說發生什么爭端、分裂。”
分裂……爭端……
文荊低頭喃喃自語:“……清虛子一生喜清靜,門下只有十五徒弟,各占洵陽一峰。大弟子枯木道人進入金丹期后,在洞府中閉關不出。其余各脈因無法結丹,或者早夭,或者死于爭斗之中。幾百年中,徒孫之中資質平庸者居多,竟無一人能擔當重任,反因清虛子留下的幾套傳承古卷斗得你死我活,殘害同門。其中,紅秀峰一脈遭人陷害,被逼出走,且帶走了清虛子留下來的兩套古卷……”
兩道古卷!
君衍之挑眉:“……這是你所說的那本書上寫的?”
“嗯……”文荊小聲猜測道,“你說,恒陽宮的兩套古卷傳承,會不會就是三千多年前紅秀峰峰主帶走的那兩套?”
“當年那紅秀峰峰主叫什么名字?”
“不知道。”
“如果他姓長孫——”
門口突然傳來“咚咚咚”的聲音,像是一塊堅硬的石頭兇猛地敲著門。
“誰?”文荊眼睛一瞇。<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