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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之山捋著胡子:“暫且還不知道,卻說不定需要藥引。且等他將功法第一層,我們便可以知曉。”
席放沉思一陣,向朱槿問道:“慧石峰峰主段軒可已經出關?”
“尚未出關。”
席放忍不住斂眉:“知道了,各峰主都回去照顧峰內弟子,倘若有事,即刻前來商議。”
“是。”眾人承應,陸續散了,君衍之也隨之告退。
后殿中只留下路之山與席放。
路之山緩緩道:“魔修之事,席宗主以為是誰?”
席放道:“路長老心中可有猜測?”
路之山面色沉痛:“席宗主不知,貧道回古鏡派之時,發現貧道座下的另十余名弟子也失去神智,陷入癲狂,被人扣押起來。”
席放道:“路長老的意思是,此魔修也許不在清虛劍宗?”
路之山良久不語,終于道:“貧道回古鏡派時曾細細查閱,道行高深的魔修入魔時,可引得方圓幾里甚至幾十里的人心魔旺盛,失去神智。此法最為殘暴,周圍卻無人可以幸免于難。但現下這魔修,只令天衡峰七十余人入魔,其他人卻如常,有目的而為之,則必定要以自身鮮血為引。貧道猜測,此七十余人也許喝了有魔修鮮血的水,到時魔修以意念驅動,可以使人癲狂。”
席放說:“那路長老的三十余名弟子也是喝了有此魔修鮮血的水?”
“……正是難說。以此看來,此魔修或許不在清虛劍宗之中。”
“若真是如此,不知此人目的如何,下一步又要做些什么。”
路之山道:“魔修道行高深,若真在元嬰期,可以收斂魔氣,隱藏修為,讓你我都看不出來。可惜你我兩派元嬰修士都在閉關當中,不知要多少年之后才能出來,著實堪憂。”
席放望向窗外,沉默許久,終于道:“……且讓這君衍之試試吧,天降劫難,命數已定,已在你我的控制之外。”
·
傍晚,天色漸暗。
林間的鳥窩成團,一只靠著一只,微微蓬松著毛。
文荊不知道君衍之何時能回來,便回到自己住的石屋,一邊打坐,一邊等候。大龜靜靜地趴在空地上,細嚼慢咽。
等了許久,卻仍不見君衍之來找他,文荊走到院子中的清泉旁,將上下一套里衣脫了下來。
天天洗澡的習慣,這輩子只怕也改不了。
時節已到春末,然而山間畢竟冷些,文荊沖澡向來圖爽快,用木桶舀了一大桶水,自頭頂澆下來。泉水冰涼清澈,冷冷地倒在身上。
水桶里的水澆完,文荊抹抹臉,呆住。
鼻間傳來淡淡的清香,靈氣飄飄。
“師兄……”
他尷尬地望著眼前的男子,無語。
“在沐浴?”君衍之的目光若有似無地掃了一陣,微微張了張口又閉上。終于,他淡淡地望向遠方:“師弟把衣服穿上吧,我什么也沒看見。”
文荊雖不敢說,卻總覺得君衍之有點幼稚。明明看見了,卻非要說沒看見。看見也無所謂,大家都是男的,并不損害他高潔無暇的名聲……
干凈的衣服掛在君衍之身后的竹竿上,君衍之將衣服遞給他。文荊套上褲子系好,一邊擦頭發一邊興奮道:“今天出了什么事?”
君衍之斟酌著措辭:“……今日我傳承了一部功法。”
文荊心花怒放,卻老老實實地驚訝:“什么功法?”
“名叫《百草千魂術》,是一部抵制魔修的木系術法。若能學會此功法,應該能解救天衡峰七十余名弟子。”君衍之輕咳一聲,又道,“說不定還能救得趙峰主。”
“真的?”文荊驚訝一會兒,笑道,“師兄能救幾個便救幾個吧。不管怎么說,你都是清虛劍宗的救命恩人。”
君衍之微笑:“接下來半個月我要閉關,你……可愿陪著我?”
“好,你在房中入定,我守候在你身旁。”
文荊的衣衫半開,笑容純凈,夏日的夜風吹著他年輕的身體,散發出一股男子特有的清爽,讓人微微晃了神。
君衍之低下頭:“時間不早了,你睡吧,我回去了。”
“我明早去找你。”
君衍之不再多說什么,摸了摸腰間裝小紅果的袋子:“又沒了。”
“我給你去裝。”文荊連忙接過袋子,向房間里跑去。
·
翌日清晨,君衍之吞了一顆辟谷丹,在石屋小間凝神入定,文荊也在他住處住了下來。
本來只有他們二人,席放卻喚柳千陌去了玉容峰,將君衍之傳承《百草千魂術》一事說了,讓他暫時不要外傳,吩咐他與賀靈一起在旁守候。
于是,柳千陌與賀靈也住進君衍之的住處,一同保護他的安全。
十日幽幽而過,本來如閑云野鶴,文荊卻魂不守舍,有些擔心。
大龜不見了。
大龜偶爾在山間亂爬,但傍晚總會回到住處,或來君衍之住處尋他。只是這十日里,大龜無影無蹤,連為它準備好的小果子也沒有吃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