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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憐的沉小侯爺在天牢氣絕時,還把你當成好兄弟呢。”
“……”沐之宸想起那久久不能釋然的往事,約莫四年前他初入江湖,以江湖人的身份結識十三州副盟主的沉小侯爺。小侯爺官場失意,卻十分有俠義心腸,不愿做個白拿百姓稅貢的紈绔子。于中原凝集了武林正道懲惡揚善,是真正的俠肝義膽。
可惜曇花一現,朝廷明面上不在意這些江湖組織,背里卻不會對其放任自流。
“那個人”說,沉小侯爺收容了落草為寇的官員,無視法度,此人不除必成大患。
即使是王宮貴胄,與江湖人走得太近,也會招至禍端。
他憑借此舉順利預選入內衛。很快就能升調。
但往日的陰影遮蔽了心中的日光。
那些都是反賊,該殺,他告訴自己,卻不能騙過自己的心。
他離開內衛,用指勁在刀上抹去“天宸”二字。
他以為,遠離朝堂回到金陵,在熠王管轄的區域,可以更瀟灑的活著。
現實是,只要他還握刀,就會受朝廷掣肘,這些俠士,就永遠在明爭暗斗中成為一團散沙。
為各自的立場、道義不合相互爭奪。
“道一盟盤踞在江浙水路,靠洗劫勒索謀財收容一眾惡徒,甚至有富商為了尋求庇護,排擠其他商人,主動奉上金銀。知府抓了人也沒法發落。要與這樣的賊寇同流未免太可笑了些?!?
“閣主,這是公子對你的仁慈,最后抵罪的機會。”
“沐某何罪之有?”他眉頭擰成一團。
“有人給我們奉上了攬月閣配合吞稅案的官員私吞賦稅、偽造契約的罪證。沐正豐背靠大樹,我們動不了他。攬月閣對此藏匿瞞報,若按上面吞掉的賦稅雙倍責罰,怕是十個熠王府都不夠。而你,沐閣主,充軍斬首,全家連坐……”
沐之宸的臉忽然變得慘白,這案子上的官員貪得無厭何止是三年兩載!五年前,這些人已然避過巡撫整查,找了幾只替罪羊,監察官抄幾人便交了差。至于他們身后的人,只要坐到了足夠高的位置,便無人敢查。
雖是五年前的舊案,沒想到數額竟驚人的龐大。這些稅款怎是幾個小官能補齊的?更可氣的是,五年前他尚未接任閣主!贓證又是如何流出的?
難道是袁大人查出來的?
袁彥卿那那廝也會查賬?
天道輪回,父債子償?
“閣主也要同令尊那般,改頭換面,去京城做條家犬?雖然你這條野犬做得也還算有些顏面……”那人的笑聲令人悚然。
沐之宸握緊手中的刀柄,或許他可以,把白大人的尸體永遠留在這里。
“就算你落草為寇,沐閣主,在江湖上仇家也不少吧?牽連了家中姊妹就不好了?!?
“你敢?”
“我家公子隨時恭候閣主。”
看來此人并不打算給自己退路。
徹夜,他在擦自己的鋼刀,這把刀鋒刃極薄,能像切豆腐一般把人切開。
用刀者的力道極強,足以隔著護甲將人的骨頭震碎。
此刀從離開內衛后就一直陪伴他。
暮雨瀟瀟,棧橋邊,沐之宸撐著一把舊油紙傘站了許久,這朱闌碧砌的樓閣在煙雨中被染成了灰青色。
“二哥——”沐之萍在畫舫上向沐之宸招手,她笑得很美,她的身后站著一個衣著華貴的男人,男人身子很高大,身披錦衣面如冠玉。
“四妹——看煙火了么?”沐之宸胸聲飽滿,在足夠遠的地方也能聽清他說的話。
“看——到———啦———”她大聲喊。
“好看嗎?”
“很——好———看———”她用盡力氣喊道。
“好了好了,本王耳朵要聾了。”熠王想伸手攬住她的腰枝,無奈在大舅子面前,只能恭敬地和她保持距離。
江風吹亂沐之宸的額發,他心想:他才是這里最骯臟的存在。三妹、小妹,皆對自己的所為毫不知情,她們不應該被自己連累。
金陵已經不存在沐之蘅和沐正豐這兩個人了,入京后,他們有了新的身份。而自己身在江湖,正道邪道與他兼不能容……
他修道,卻不能不為萬物傷情。
他有刀,卻不能斬斷善惡黑白。
“二哥——我要去京城!”她喊道。
“就這么著急告訴你二哥?”李熠不滿道,用指尖戳了她的腰窩,真是藏不住話。
沐之宸遲疑了一下,喝聲回道“去罷!”
風飄雨散,兩人隔江遙望。
“去罷,二哥在金陵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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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主沉迷修真(X)熠王應付公務 二哥以身試法
作者被關入名為修文的地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