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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率先打破了內宴的沉默:“聽聞,沐閣主刀法精妙,本妃隨嫁之物恰有把好刀。本妃入府后,武道便荒廢了。若閣主不嫌,愿將此刀贈與閣主?”
沐之宸一聽說是把好刀,立即兩眼放光。
“使不得,王妃的隨嫁寶刀,必是家傳之物吧!之宸怎能受此饋贈。”
“此刀名為‘破軍',寶刀贈英雄,這等錦上添花的好事,閣主就不要推辭了。”王妃身后的珠簾揚起,從簾后走出一個明眸善睞的少女,手中捧著一把橡木刀柄的短刀。
破軍坐命者,好惡分明斬斷黑白。正妃家族良將輩出,家主是勇武之人,襟懷宏愿,隨先帝征伐,戰功彪炳。
英雄不問出身,二哥是把好刀。
“燕兒曾是我的刀侍,此刀正是由她養護。”
那侍女頷首對二哥施了個禮,這哪里是送刀,不會連侍女一起送了吧?
“王妃,這……”
“二哥,就收下吧。”三姐忽然說道。
這當然是不容拒絕的,王妃想聯合沐家。之萍喝到第二桌席的時候,只覺耳目混沌。燕兒含笑喚二哥一聲“老爺。”二哥偏了偏身子十分難捱。
“燕兒姑娘,若我不在金陵,你就替我照顧四姑娘。”
“是,燕兒悉聽尊便。”燕兒聲音清脆如銀鈴。
李熠睨了沐之宸一眼。
替?四姑娘這么大個人了還要人照顧?他把她當三歲孩童呢?正妃的人也敢貼身偕行,這沐之宸心真大。李熠被沐之宸氣得酒都喝不動了。
“說起四姑娘的婚事,怎沒人上門說媒了?”正妃又提起這事。
四妹與熠王的風言風語傳遍金陵,沐之宸怎會沒聽說,只是他從不在意罷了。
“小妹無才無德,容貌普通,哪家公子能看得上?”沐之宸聲音粗放,酒勁起了,開始口無遮攔。
“少奚落人!”沐之萍在席上恍神,只聽清了這句話最惱人,立即懟了回去。
肚中的氣一下子涌上來,酒氣混沌,“咕嘟”打了個酒味的奶嗝兒。
熠王本來就漫不經心的,看她這樣竟也繃不住偷笑。
如此失禮,還好內宴沒有賓客。兩位妃子皺眉。
“依本王看,四妹子醉了,這宴就散了吧。”說罷起身離席,為了一個月后面圣做籌備,李熠已然十分疲憊,強撐入席只是為了瞧瞧自己的小姑娘。
她怎么,讓自己等了這么久?李熠長袍飛揚,快步走回內院。
更深人靜,王府重門迭戶,內院深邃,他在兩人初次交歡一夜的寢殿宿下。卻徹夜難眠,數日未見她,已至雨水暮春時。
這宴,他由始至終只想與她一人共渡。
雨水,冰雪解凍,大地回暖,天空變得透明。
“三姐,你就不想回去見見長姐?”沐之萍趴在沐之菱膝變與她聽雨。
“噢,她有什么好見的?”
“長姐會和我說京城有什么好吃好玩的。
“讓你姐夫上京面圣時也帶你一塊去?”沐之菱隨口一說,她的頭啪嚓一聲,幾乎是從膝蓋上滾下來。
沐之菱眼神如皎月柔和“事到如今,小妹也不用瞞著三姐。”
那夜三姐也在寢殿。
“三姐,我和殿下……”她還有未完成的事,長姐教她的潛修之法她每天都在偷練,下丹田的確實充盈了許多。長姐讓她自行參悟至二層,而那熱氣總是到了胸口就壓不下去。得難受個好幾天,她也不知道自己修行錯在何處,又不敢告訴二哥。
更重要的是,她要找到袁大人,不論生死。
“&
殿下和四妹,兩情相悅。”
這只是三姐這么認為,沐之萍尬笑,她倒覺得,李熠的“歡悅”是至少床上得有三個人。
“三姐只是徒有個側妃的名分,王爺他,只是把我當成一個可以下棋念詩的舊友,暫住于此。”
“為何……是暫住?”
沐之菱忽然露出了絢麗的笑。
“越州洪水肆虐,山海無情,只有人會震怒、流淚、失去一切令身心千瘡百孔。人只是寄于這山海間,浮沉飄零,百年后,有誰能說是真正的屬于這呢?這王府再大,放逐天地,也只是如坐坎井。”
三姐不愿畫地為牢,心胸可比自己開闊多了。
壺中烹著上好的雨水,茉莉浮于茶湯香氣四溢。
次日的宴會,王府直接在淮河上包了座畫舫,淮河兩邊千盞街燈耀如白晝,金粉樓臺,畫船蕭鼓,晝夜不絕。
河上飄起一層香霧,淮河絕景一一映入眼簾。
酒遇新知醉一場,沐之萍和韓櫻漸漸熟絡起來,兩人不僅年紀相仿,同樣不喜歡被人指手畫腳地逼婚。
小小的廂房內兩個少女窩在窗邊飲酒。
“韓姑娘,原來是為了逃……婚!才離家出走?”
“唔!別亂說,什么離家出走!本姑娘這是出門游歷、行俠仗義!”
“就喜歡你這般的女子!敬你!”
“敬咱們!”
“嘻嘻真想看看韓姑娘的小騾子。”
“小女的騾子哪有四姑娘的馬跑得快。”
“呀呀,謙虛什么!罰酒。”
“不喝了,喝迷糊咯,一會兒看煙火萬一落到了水里可如何是好……對了四姑娘今天心情怎么這么好?”她撫弄著豆蔻色的指甲問。
“我每天……都挺好!”
沐之萍心里明白,自己高興是因為李熠沒有強迫三姐圓房,若有日后三姐心有所屬,說不定馬上他休了。讓這李熠孤獨終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