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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守光突然回來了。明善來不及關(guān)機,那些骯臟下流的淫穢短信就像是腥臭的動物內(nèi)臟一樣被曝光在他的視野之中。隔得太遠了,那些密密麻麻的文字他要拿起來才能看得清楚。明善坐在黑色皮質(zhì)的琴凳上,等待著他像是封建家長一樣地審閱自己的消息界面,驚慌地。
即便是受人尊敬的老師,也不應(yīng)該隨便拿起學生的手機,窺探她的個人隱私。明善本該惱怒地從他手里把手機拿回來,但一抬頭,看到他緊鎖的眉和抿著的唇,這個對她疏遠克制的Alpha老師展露出她從未見過的震驚表情,明善只是個普通的Beta,她不敢說話了。
裴守光不喜歡她,他看到這些文字會怎么想呢?會不會覺得她找了一個猥瑣的男朋友,玩這些可笑的文字性愛,內(nèi)心對她鄙夷厭棄。或者他已經(jīng)發(fā)現(xiàn)了自己遭受性騷擾的事實,但震驚過后還是選擇明哲保身,裝作什么都不知道把手機還給她,不想淌這趟渾水。
明善曾經(jīng)無數(shù)次地故意在父母面前將手機亮著,那個人一直在發(fā),她卑微地祈禱著父母能夠抬頭看一眼她的消息界面,這樣父母就可以得知真相,她畢竟是他們的女兒應(yīng)該得到他們的保護,即便姍姍來遲。但此刻真的有人發(fā)現(xiàn)她拙劣掩藏的秘密,她卻根本高興不起來。
向自己的老師求助,對學生來說是理所應(yīng)當?shù)氖隆5约罕恍则}擾,被跟蹤這件事要告訴一個對自己向來十分冷漠甚至厭惡,而且每周只能見一次面的鋼琴老師,向他求助,希望得到他的庇佑,這事聽起來就有些滑稽到可笑的地步。
明善就這樣低頭靜靜地等待著,如同等待被審判的犯人。她的嘴角麻木地一下抬起一下垂落,在預(yù)演著兩種方案,如果裴守光笑著囑咐她不要玩得太過火,她就露出一個恰到好處的羞怯微笑;如果裴守光面色平靜地把手機歸還,她也能沉著一張臉接回來,轉(zhuǎn)回去繼續(xù)練琴,什么都沒有發(fā)生。她要根據(jù)裴守光的表現(xiàn)做出合適的反應(yīng),但她無法做出準確的判斷。
直到裴守光突然蹲了下來。這個在她所接受的認識中素來傲慢而不可一世的群體中的一員,此刻正半跪在她的面前,像一個忠誠的騎士在等待公主發(fā)號施令一樣,仰望的姿態(tài),平靜地又問了一遍:“明善,你被性騷擾了,是嗎?”他目光沉沉,眼睛好似躍動奔騰的火焰。
她要獲救了嗎。
裴守光說出了她最想從父母口中得到的答案,她的嘴角僵硬地停在了臉上,等她反應(yīng)過來,已經(jīng)哭得泣不成聲,肩膀都在不停地抖動著。她捂著臉,出于某種隱秘的情緒不想看到裴守光的臉也不想讓他看到自己的,她嗚咽著說:“是的,是的……”
她就像迷路的孩子終于回到父母溫暖的臂彎之下,裴守光坐在她身邊,慢慢地將她抱進懷里,低沉的聲音和溫柔的輕拍不斷從后背傳上來,直到他微涼的手指已經(jīng)觸碰到她白皙光潔的后頸。她萎縮的腺體掩藏在瑩白皮膚之下,他用大拇指在上面無意識地摩挲著。
“我明白了。明善,你能撐到現(xiàn)在已經(jīng)很不容易,你做得很好,很了不起。”明善終于從這個對她敷衍評價的老師口中得到期待已久的鼓勵和安撫,但此刻她已經(jīng)哭得聲音顫抖,沒有辦法跟裴守光說謝謝,她真的獲救了,有一個強大的Alpha看到了她的苦難并選擇幫她。
瘦弱的Beta女孩蜷縮在他的懷抱之中,像只受驚的小鳥,纖細單薄,無依無靠。他聽著明善的哭聲,微微偏頭,明明知道她沒有辦法被信息素安撫,還是放出了熏得人直皺眉頭的信息素將她包裹起來,她現(xiàn)在渾身上下都是他的味道了,空氣里都是寧靜悠遠的沉香木味。
裴守光任由她哭了一會兒,沒有打斷她,也沒有假惺惺地問她為什么不去報警,為什么不求助家人這樣讓她會更加傷心的問題。家族衰敗,需要賣女兒來維持表面風光;父母偏心,就連孩子被跟蹤騷擾都漠不關(guān)心。這樣一個可憐的孩子,倒霉的Beta,他又怎能再去逼問。
干燥的木質(zhì)氣息縈繞在他鼻尖,明善身上什么味道都沒有,那股清淡的沐浴露的味道也被全然掩蓋了,如果她現(xiàn)在出去,肯定有人懷疑她跟一個Alpha鬼混,被做了臨時標記。這種破壞名聲,卻能彰顯他的存在和占有欲的行為,他當然很想做,但現(xiàn)在還不行。
明善把他胸前的襯衣哭濕了,貼在皮膚上的那種濕冷觸感令他不住皺眉,但濕透了的輕薄衣料讓他更清晰地感受到明善的臉和他胸膛接觸的溫情與曖昧。他有點擔心自己會不會心跳太快,跳得太響,以至于騙局還沒開始就要被揭穿。他把明善從自己懷里挖出來了。
“我會保護你。”裴守光向哭到眼眶紅腫的Beta女孩許下了承諾,堅定得比他們交纏緊握著的雙手還要緊密牢靠,“沒有人可以再傷害你了,善善。我永遠都會保護你。”
她所接受的教育,都是聽父母的話,聽老師的話,聽未來可能要支配她的Alpha的話,她是女兒,是學生,還是個普通的Beta。裴守光一下子就占據(jù)了兩個條件,他現(xiàn)在說要保護她,也只是出于愛護學生的師德和保護弱小的Alpha本能,她沒有理由拒絕他的好意。
明善垂著頭沉默了一會兒,她太缺愛,還是想讓父母來成為自己的救贖。但裴守光就這樣靜靜地看著她,一言不發(fā),等待著她的回話,好像她簡單的話語強大到能夠主宰他的意志。
“好,好的。”但她還是感激著回復(fù),有一個人來救她了。她小聲地說:“謝謝裴老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