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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王爺是帶了大批物資親自前往的,從江北傳回的消息稱瘟疫已經得到了控制,江北百姓都當六王爺是活神仙。只是瘟疫過后,家園被毀,流民過多官府安置不過來,多數當了流寇屢有□□。”
“六王爺因著身份,流寇頭子放話出來要活捉,不過到現在還沒有人領賞,應是安全的。”
“嗯。”趙文宛堪堪應了聲,心思卻已經飛向了千里之外的江北,光是這陣子聽說的就能拼湊出顧景行面臨的險境,恨不能陪在身邊。
“對了,屬下還聽聞件事,難辨真假,不知該不該說。”顧四想起自己剛收到的消息,擰了眉道。
“說。”
“有砍樵的說凌晨時分曾看到六王爺出現在城郊,蟒袍上血跡斑駁,不過也就一錯眼的功夫人就不見了,屬下已經派人去那處尋過……并未找到王爺。”
趙文宛聞言捏緊了手里的信箋,就像上回,這人暗中回京救自己時那般,不敢輕易暴露行蹤,否則以皇后太子在京中勢力,定是不會讓他回來的。
“我要親自去一趟。”趙文宛當下作了決定,總要親自去尋過才能安心。
“可……”
顧四還想說什么,見趙文宛態度堅決,也就只能服從,回去召集夠了人手。
趙文宛隨后去了明絮苑,跟老夫人扯了去寺廟祈福的借口,若是晚了便在寺廟留宿一晚。老夫人不疑有他,自然是答應的,趙文宛沒要老夫人指的丫鬟婆子,反而帶足了護院就出了門。
馬車飛馳,趙文宛心系顧景行,臨到岔路口,朝普濟寺相反的路去了城門。待行到城郊,人煙漸少,官道上只有馬車噠噠行駛的聲音回蕩。
“小姐,到了,就是這兒。”感受到馬車慢了下來最后停住不動,顧四的聲音在外頭響起。
趙文宛心急地撩了簾子出來,此時已近申時末,天邊垂了艷色晚霞。后面跟著的十幾名護院都是一頭霧水,領頭的叫趙文宛塞了個鼓鼓錢袋,正要推拒就聽得她開口道。“今兒是讓你們來尋人的,找到六王爺的人還有重賞,若這個事傳出去半點,唯你們是問。”
“是!”護院們叫趙文宛凌厲的眼神一掃,不自禁地打了個哆嗦,再者看了領頭手里那么一大包銀子,這票自然干得值,哪敢多言。
趙文宛則帶了顧四、顧五幾人開始了搜尋,暗暗祈禱顧景行能跟自己心意相通,盡快找到。
天色漸暗,夜幕降臨,山林間一片寂靜。顧四提著燈籠替趙文宛照明,忍不住開口勸人回去,這么找下去怕是無望。
趙文宛掠過自己來時的路,又轉了回來,指著最后一處也是垂了眸子道,“要這處還沒有就回去罷。”
剛說完不過幾秒的功夫,變故就在這一瞬間突發,山石后忽而冒出數條鬼魅身影,一點銀光閃爍,顧四手里的燈籠倏地滅了,而他也瞬間反應過來將趙文宛護在了身后,喝道什么人。
“取你命的人。”來人中有人答了一句,各個亮了武器家伙,紛涌而上。
顧四身旁四人利落迎上,讓他和顧五保護趙文宛先撤,兩人毫不戀戰地廝殺出一條血路,帶著趙文宛朝大路上的馬車奔去。趙文宛發現對方人多勢眾,明晃晃的刀光劍影一直晃在眼前,一咬牙提著裙擺,半點不敢拖累,只在腳踩到溫軟物體時發出了驚呼,借著月光看清楚了是自家護院的尸體,橫七豎八地躺了一路,驚恐到失了聲音。
腦海里快速地劃過一個念頭,這些人是有備而來的,而且是沖著自己來的。
而因著這片刻的停頓,顧四替趙文宛擋了一道,傷到了手臂,護起來有些吃力,然奇怪的是那些人圍攻著他們,對趙文宛卻并沒有下死手,似有活捉的意圖。
六人對二十幾人,本就懸殊,即便顧景行的手下都是以一敵十的好手,在這夜里及山林環境不熟悉的情況下處處受制,不一會兒,顧四顧五帶著趙文宛就同他們失去了聯系,身后只有追兵不斷。
趙文宛被護得滴水不漏,聽著身旁二人粗重呼吸便也曉得情況不大好,直到能看到停在不遠的馬車,咬牙道,“再撐一會兒,再撐一會兒就到了。”
就在離馬車還有一步之遙的地方,沖出幾人不費力氣地將已受重傷的顧四顧五打倒在地,速度之快,隨后擄了趙文宛在后脖子狠狠敲了下,塞到了路邊另一輛漆黑的馬車里,車夫‘駕’的一聲,甩了一眾絕塵而去。
追出來的黑衣人得了候在原地的一名男子遞出的厚實銀票,滿意地笑了笑,揚手率人離開。
……
濃重的黑色彌漫眼前,隱隱有一處橘黃暖色,帶著火的灼熱溫度,教趙文宛額頭冒出一層細密汗珠,自醒過來后慢慢恢復了昏過去前的記憶。伸手動了動,卻發現被牢牢捆著。
自己是被綁架了?!
屋子里柴火燒著,發出嗶啵的聲音,趙文宛不由得望向聲音來源,試探著問道,“你們是誰,為何綁我,若是求財,不妨好好談談。”
良久,屋子里并沒有人回應。
就在趙文宛以為自己被獨自關了一處時,一陣低低的,說不出鬼魅陰冷的笑聲響起,隨著木門吱呀一聲的開闔聲,就聽得一名女子的聲音道,“今兒個就便宜你們了。”
很快趙文宛眼前的黑布被取下,入目的就是幾名五大三粗,笑容猥瑣的粗壯漢子,那眼神上下溜過,不掩其中赤果果的欲望與興奮,而最初說話的那名女子已不在屋子里。
趙文宛忍著惡心避開那些人的視線,只來得及看到門口一閃而過的丁香色裙袂,似乎在哪兒見過,來不及深想就對上眼前困境,目光倉皇掃過幾人衣著,像是山匪打扮,忙是道,“各位,無論那人叫你們做什么,不過是圖個錢財的,再說沒什么比錢來得實在,我家里有錢,只要一封書信,就能有大筆贖金,而女兒家的最重聲譽,尤其是定國公府,定會壓下此事。我保證絕不會追究你們!”
“定國公府?當真是要多少就給多少,你說得可能作數?”其中一人似乎有些心動,問了一句。
“自然!”
就在趙文宛想要繼續游說之時,就聽得一道聲音從隔壁清晰傳來,“嫌我給的錢少,就不怕你們的命短么!跟她費什么話,還不趕緊辦了。”
那幾名漢子不知想到了什么,臉上俱是露了驚恐神色,隨后不敢再遲疑,連連應了是。
趙文宛循著聲音來的方向看去,能瞧見墻面少了塊磚,聲音自然能夠傳遞清晰,而且格外耳熟。
一名壯漢最先有了動作,視線落在趙文宛身上,掛著色氣滿滿的猥瑣笑容往前了兩步,猛地一下撕開了趙文宛的領子,亦是在同一時刻,趙文宛終于想到了那聲音的主人,猛地凝向那處——“是你!”
***
一墻之隔,對面的情形一目了然。即便趙文宛猜出了是她又如何,如今這人還不是得在這些粗鄙之人身下遭受領辱,看著掙扎中的美艷面孔露出驚慌,待在隔壁房間細細欣賞的冷氏眼底漸漸染了猩紅。
元慶三年春分,沈貞娘與她二人踏青游玩,馬車行至眉山半道突遇劫匪,隨侍拼死相護,因著是沈家的下人自然是護著沈貞娘多些,她緊緊挨著貞娘,馬車被毀,隨侍只拉了貞娘上馬,她把手伸給貞娘求她拉一把時,馬兒卻絕塵而去,皮毛在她指尖匆匆劃過。
她的那聲貞娘喊得撕心裂肺,馬背上被護得周全的女子是何表情?定然是只顧自己逃命了罷。
對方人多勢眾,顯然是有備而來,讓沈貞娘逃了后便死死盯上了她,那些隨侍沒有留一個活口,獨獨將她綁上了山。從劫匪的對話中才隱約明白自己是作了貞娘的替死鬼,出錢那人與沈家有仇,想讓借此羞辱,孰料讓沈貞娘逃脫,劫匪為了錢財便堵了她的嘴,將她當作沈貞娘依舊照計劃行事。
九曲十八彎的山坳,幾件破落茅草屋,她被扔到其中一間陰暗柴房,地上還有蟲子爬來爬去,這些都不是最可怕的,可怕的是之后發生的,有人提了一盞油燈進來,隨手擱在了墻壁凸起一處,笑咧著嘴露出一排黃色大牙,直直就沖自己來了,身上衣物被撕裂的瞬間她才反應過來,尖聲驚叫卻被布團堵著發不出一點聲音。粗糙的手掌游走在自己的身體各處,讓她惡心得想吐,眼淚再克制不住地掉了下來。
她祈求這人能放過自己,想說抓錯人了,該在這里的不是自己,可是沒有一點聲音,整個屋子里一陣肆意的陰笑聲,伴著撕扯衣物聲音,第一人滿足地出去了,之后又進來一個,第三個,第四個……躺在冰冷地上的女子滿含淚水的眸子里映著深深的絕望,如同一具尸體,卻還可恥地呼吸著。<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