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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傷寒剛好,可不宜貪多。”雪雁不放心地提醒了一句。
趙文宛點頭的功夫,余光瞥見寶蟬帶著詭異笑容提著裙擺匆匆而入,發覺趙文宛在瞧她,嘴角的笑意更明顯了。“小姐,你猜我瞧著誰來了?”
“誰……”趙文宛聞言擱了筷子,腦海里蹦出這些時日都在困擾她的身影來。
“六王爺呀,先去了老夫人的苑兒陪著說了會兒話,我方才瞧見往這頭來了。”寶蟬擠眉弄眼地八卦道。
趙文宛聽他先去找了老夫人,猛地想起前幾日的誤會來,祖母……應該不會同他說什么罷?
“吃獨食吃獨食吃獨食……”不知從哪兒浪回來的鸚哥瞧著桌上的吃食,登時嚷嚷開了,也打斷了趙文宛的思緒。
“……讓百靈給你單獨做了你的。”趙文宛頗是無奈道,這小家伙不僅愛美,還愛吃。
雪雁推了推專門給它備了的食盤兒,后者立馬愉快地落在了邊桌上,吃了起來。叫這么一打岔的,趙文宛的食欲又回來了,用起了午膳,臨到末了,聽著外頭響起恭敬的問安聲,心底倒沒什么別的感覺,只道是終于來了的落地感又夾著一絲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
某只鳥兒風卷殘云的空隙瞥了一眼,見是許久不見的前主人,本著情義道了聲,“呦呵,負心漢,好久不見啊。”
“……”剛要踏入的顧景行頓住了腳步,說不出的糟心感,封于修養出來的什么玩意兒!隨后就對上了趙文宛似笑非笑的眸子,仿佛是認同那蠢鳥的話似的瞧著,叫他莫名生出幾分心虛來。
“六王爺金安。”趙文宛忍著笑地起身行了禮,杵在一旁的寶蟬雪雁亦是跟隨。
“無須多禮。”顧景行今兒得了空特意過來看趙文宛的傷寒好了沒有,沒想到在路上卻聽了另一出,還和他送的鳥兒扯了關系,這會兒看著趙文宛云淡風輕的,卻能想到當時受了何等委屈,以這人的性子,怕是吃虧。
內宅多事端,卻也是別人家事,思及此,顧景行垂了眸子,掠過一抹暗光,生了別樣心思。目光掃過一旁那只只知道吃的傻鳥,又是一塞,開了口道,“改明兒換只貓罷。”
耳尖的某只乍然聽到,渾身都炸了毛,連吃的都顧不上,瞪著顧景行不置信道,“以前陪人家看星星看月亮的時候叫人家小甜甜,現在有了新人勝舊人,你居然要養貓!”
“……”顧景行執著茶杯的手蹦出一個井字,連鳥帶封于修一塊兒弄死的心都有了。
趙文宛忍了一會兒沒忍住,漾著笑意開口圓道,“天仙挺好的,我也挺喜歡。”
顧景行轉回了視線,重復道,“天仙?”
“一直沒有名兒,小東西小東西的叫著,就給起了個名兒,王爺不介意罷?”
“……不會。”顧景行又續了杯茶降火,看著某只因著名字更顯嘚瑟的鳥兒看得眼角發疼,為自己送出這么個玩意兒抽了抽嘴角。
話音落下,又斷了話題,只不同以往,這一回的縈繞二人間的氛圍添了一絲絲的曖昧。寶蟬鬼靈精地拉了倒完茶的雪雁退到了出去,順道還拎走了天仙的飯后點心,后者當即撲騰著翅膀跟了出來,屋子里一下只剩下了兩人。
“還未好好謝過六王爺的救命之恩。”趙文宛難得的有了一絲局促,先開了口道。
進苑兒以來頭一次因為下人的懂事而覺得舒心的顧景行瞇了瞇眼,視線固定在趙文宛身上,露了一絲笑意,“光是口頭說說,豈不太沒有誠意?”
趙文宛詫異抬眸,直覺這人不會想到某四個字的惡俗戲碼罷。
“雖然我比較期望是你想的那種,卻也不是強人所難之人。”顧景行看透她所想的說道,嘴角彎的弧度明顯,“給我繡個荷包罷。”
荷包……趙文宛沒想到他會提出這個要求,臉上怔愣的神色明顯,叫顧景行看了忍不住打趣,“當然,你要是覺得輕了想以身相許,本王也是可以接受的。”
“……呵呵。”趙文宛當即回過神,“禮輕情意重,王爺不嫌棄就成。”
顧景行心中微微起了波瀾,比起以前總是一口拒絕,這樣的待遇算是不錯了,只道是慢慢來罷,眼下總歸是有進展不是,況且他聽的趙老夫人的一番意思,似是……嘴角慢慢暈開一個笑容。
“那傷好些了么?”趙文宛因著這些時日被噩夢所擾,總留有一絲心悸,這會兒直直盯著他的胸口處,毫不掩飾關心地問了出口。
顧景行聞言那冰冷便如春風化雪一般,消融的一干二凈,溫暖的連眉眼都舒展了開來。
“只是看著嚇人罷,養了些時日,已經痊愈了。”
趙文宛點了點頭,無意識地摩挲著杯子邊緣,大抵是雪雁將偏廳的暖爐燒得太旺,滲出了細密的汗意,又或者是對面人專注的目光帶著灼人的溫度,令她有些難以招架地昏沉了頭腦,那話沒經過腦子不自覺溜到了嘴邊,“你……”
“二小姐,您怎么來了?”
門外陡然響起的聲音截斷了趙文宛的話,也讓趙文宛眼神恢復了清明,斂下眸子,臉上帶起一陣燒灼。自己方才要問什么?何時喜歡的,又為何喜歡了?只這問題問出口似乎有些矯情,趙文宛心底嘆了一聲,怕自己步步失了陣地,暗暗慶幸趙文熙這趟出現的及時。
戛然而止的話語叫顧景行卻是懊惱,像是期待趙文宛問出點什么來似的,卻被突然打斷,失了意境,對趙文熙的突訪不免有了一絲遷怒。
“姐姐昨兒個說嘴里沒味,我讓廚房做了幾道開胃點心,不知道合不合胃口。”趙文熙帶著綠云走進來道,見著六王爺不掩意外神色地恭敬福了福身子,“給六王爺請安。”
“免禮。”顧景行聲音恢復了冷淡道。
大概是因著顧景行的氣壓低,趙文熙進來后,一時沒人說話,顯得頗是壓抑。趙文熙察覺,咬了咬唇,臉上隱過一絲委屈,膩在趙文宛身旁,硬是扯了話題道,“姐姐這護腕可真暖和。”
顧景行的視線隨即落在了趙文宛擱在桌旁的護腕,一想到是某人所贈,臉色更是沉了下去,只道讓趙文宛好好養身子,起身道了別。
趙文熙沒想到顧景行會這么快離去,望著那抹頎長背影,沒顧上臉上該隱了的急切之意,反叫趙文宛看在了眼里,抿了口茶,眸光悠遠,不知在想些什么。
果不其然,顧景行走后沒多久,趙文熙便托詞還要去瞧祖母也起身離開了,趙文宛未作挽留,噙著笑地目送她出門,待到廳內又靜了下來,趙文宛的視線不自覺地落在了顧景行用過的茶杯上,出神片刻,陡然急急喚了聲雪雁,從里屋取了一只備了有些時日的瓷瓶,叫她趕快去追六王爺。
☆、第82章
年末,大梁各大市坊都熱鬧非凡,來往的都是購置年貨的人,定國公府早半月就籌備了起來,趙宏盛和葉氏一個在外院,一個在內宅忙著年禮,府里過年的打賞,新衣,掃塵貼桃符等瑣事。加上今年四爺回來,本就交際廣泛,送上門的人情賀禮早早堆了起來,顯得年味更重。
趙文宛著了一身湖藍遍地散繡金銀暗花的斜襟褙子,去了明絮苑請安,佩著些許素凈精致的首飾,只胸前銀鏈墜著塊羊脂白玉的同心鎖,通體溫潤剔透。
大抵是趙文宛開的方子真的有效,老夫人咳嗽的毛病緩了很多,早早起了,讓楊媽媽把窗子支開了半格,清晨落在庭院花草間的些許冷霜氣息鉆入,很快消融,帶來一絲清新,桌案上擺著尊小巧的墨玉香爐,裊裊生煙。
瑞哥兒伏在紫檀桌上,小臉兒叫暖爐熏得紅通通的稚嫩喜人,一雙胖嘟嘟的手費力地抓著筆桿子,很是認真地寫著大字兒,瞥到趙文宛進來,提了沾了墨汁兒的爪子揮了揮,隨后忘了爪子不干凈似的抹了把臉,留下三條黑乎乎的印跡,配著憨笑,十分有趣。
“瑞哥兒這是在寫什么呢?”
“春聯!”小家伙獻寶地拿了宣紙給人瞧,果然就豆大的兩個字兒,一個春,一個聯,看得趙文宛失了語,嘴角輕抽。<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