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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大壽將至,到時必會大赦天下,她應是可以出來的,自是不用擔心。我若是現(xiàn)在動用王家的勢力救她出來,定會讓你大哥抓住把柄,到時候可真是不打自招了,也就只能暫時委屈她了。”他話說的十分輕巧,好似牢里的女子不過是一個無關緊要的人。
趙元晉根本不是問的那件事,牢里的女子如何他更是毫無興趣,他是覺得萬分不甘的,這回沒讓趙元禮聲譽掃地,打草驚蛇后怕是更不容易了,“我是問趙元禮的事,我們接下來該怎么辦?”
王博文哪里不是身同感受,現(xiàn)在卻只能硬著頭皮道:“這回不成,還有下一回,我就不信他趙元禮沒一點兒弱點。”
“我大哥的弱點就是趙文宛,可是你也知道我長姐她可不是個善茬,油鹽不進,惹不得的。”趙元晉對趙文宛實則內心頗有些懼怕的,母親葉氏因著趙文宛栽了多少跟頭,原本已成廢物的趙元禮亦是在趙文宛的助力下重新走了出來,成了他在國公府里最大的威脅。
對面之人瞇了瞇眸子,想到自個可憐的胞妹雪鳶,王博文不由握緊了酒杯氣憤,“趙元禮和趙文宛真是天煞的與我們作對的,待我回去再好好想想,定叫他們兄妹倆沒得好果子吃。”
頓了下,忽而又道:“還勞煩趙兄仔細看著你大哥那頭,要有個什么動靜的還望相告。”
趙元晉無奈,只能應聲點頭,接著二人悄悄離開雅間,趙元晉又偷偷摸入如煙的房間,與之好一番纏綿,待回家之時眼底一片青灰之色,跟來的貼身小廝瞧著心中暗忖,二少爺再這般縱欲下去怕是病好不了了。
這廂王博文從樓里出來,上了馬車就迅速回了府邸,剛進了侯府就聽的管事的說王雪鳶送了信給家里人,已經(jīng)送至侯爺夫人那里了,王博文馬不停蹄大步流星的往母親那里行去。
屋前兩扇雕花大門緊緊閉著,由兩個丫鬟戰(zhàn)戰(zhàn)兢兢的守在外面,王博文蹙了眉頭。丫鬟們見著來人并未阻攔,他甚是頭疼的走進了屋子里,果然一股子的煙味撲面而來,被嗆的咳嗽了兩聲,終在云霧繚繞中看見了自個母親,正躺在貴妃軟榻上,叼著一個金黃的長桿子吞吐煙霧,神色萎靡,醉生醉死,旁邊捶腿的丫鬟見狀識規(guī)矩的離開了。
“是誰呀?”王母微微抬了抬眼眸,瞧見是王博文毫無起身的意思,吐了一口煙霧,將整個屋子更加熏的烏煙瘴氣。
“母親,若是讓父親見到您這般又該說了。”王博文皺眉不滿道。
王母聽見像是聽到一個笑話一般,冷冷一笑,嘴角劃過一抹凄涼,“你父親寵愛姨娘們,哪里會想到你我母子,雪鳶又嫁做那樣的人家,沒得盼頭了,你媳婦倒是不錯,接了管家的事,想我無聊,離不了那些東西,常常給我備著。我也知這水煙價格不菲,單靠每月苑里的月錢不足以供著,怕是貼了不少她的體己錢,你和兒媳算是有心了。”
王博文瞧著她眼底的哀戚,責難的話怎么都說不出口了,水煙作為最后的依靠,也就由著去了。“少抽點,這玩意兒多了畢竟對身子不好。”
“對了,妹妹來信說的什么?”王博文想到來這的目的,出聲詢問。
王母一聲嘆氣,“她懷孕剛掉了孩子。”
王博文大吃一驚,可也是無能為力。
……
冬日的清晨,稀薄的日光灑在晶晶亮亮的雪上,折射著點點暈光。
趙宏盛是大殿內臣,天還黑著的時候就已經(jīng)穿好官服乘坐馬車進了皇宮參加早朝,翰林院相對時辰就寬松一些,不過那些正是意氣風發(fā)的芊芊學子各個恨不得頭懸梁錐刺股,夜夜秉燭讀書,趙元禮身子雖日漸好轉,可在趙文宛的嚴苛監(jiān)控下,還是按正常起居作息,不曾學著那些瘋狂學子們不要命的讀書,該休息的時候便在家里歇著,頗是自由。
書房的檀木桌上,攤著明蘭親自供認的證詞,句句都指向王博文,趙元禮想到二人少年時的同窗之情,如今看來盡是嘲諷。正走著神的,就聽著小廝來報,讓外頭的探子進了屋。
來人裹著一身寒意,在趙元禮跟前站定,語氣無起伏地稟報道,“小的跟蹤了那人幾日,只發(fā)現(xiàn)那人雖是家仆,出手卻是闊綽,是個仗勢凌人欺軟怕硬的主兒。直到昨日跟他去了賭坊,一把未賭反而跟賭坊的二把手周隆上了二樓密談,兩柱香的時辰后又鬼鬼祟祟去了銀莊,存了一大筆錢在一個名叫王進的戶頭上。”
“王進?”趙元禮挑眉,是個陌生名兒。“去查查這王進是何許人也,和王家有什么關系。”
“是。”
那人和來時一樣匆匆離去,在門口與急忙忙闖進來的趙忠險些撞上,后者靈活避讓,反讓趙忠多看了兩眼,暗暗砸吧了下嘴,自家主子養(yǎng)得能人越來越多,感覺地位岌岌可危了腫么破?
“杵著作甚,發(fā)生什么事了?”趙元禮抬首瞧見趙忠一臉快被遺棄的可憐表情,失笑道。
趙忠忙是回神,反應過來自己著急忙慌地過來為的事兒,“公子,有個小女孩兒昏倒在我們府門口,我瞧著像是冬至廟會上賣紅薯老頭家的小孫女,就趕緊進來通知公子您了。”
“人呢?”趙元禮眼眸一沉,想到了那天討債人兇惡的態(tài)度,“讓人抬進來,找元大夫看看。”
“噯!”趙忠應下后,行動力極快地去了。
原本鬧鬧騰騰的國公府門口,趙忠打發(fā)了人,就抱著小女孩兒直接送到了元大夫那兒,路上遇著寶蟬,后者瞥了一眼就認出了小孩兒,詫異片刻就機靈地往湘竹苑去了。
元大夫住的小偏院里,趙元禮已經(jīng)候在那兒,瞧見趙忠懷里的小女娃臉上掛著傷口,耷拉的纖瘦手腕露被繩子捆綁的痕跡,掛著血絲,斷斷續(xù)續(xù)的囈語叫人聽不清楚,然驚慌神色表露無遺。
顯是遭了極大的罪。
另一廂聽寶蟬說完的趙文宛眸色染上一絲不同尋常的敏銳,披了外袍,亦是趕去了元大夫那處。
推門而入的時候就瞧見大哥拿著熱巾帕替床上的小人兒揩去臉上臟污,后者昏迷中仍不安穩(wěn),直喊著不要賣她,一會兒喊爹一會兒喊娘的,淚珠子不斷,頗是可憐。
大夫說小女娃驚嚇過度,身上有被人打過的痕跡,一時半會兒地難以醒過來,要是發(fā)燒就更麻煩了,趙元禮和趙文宛對這個有一面之緣的小女娃都頗有好感,便一道守著人醒來。卻沒想小女娃先一步驚醒了過來,睜著眼不一會兒就蓄滿了淚水,嗚咽著一頭扎進了離得最近的趙文宛懷里,瘦小的身子止不住發(fā)顫。
“恩公救救我娘,我娘讓壞人抓走了,嗚嗚嗚……”
☆、第70章
小女娃帶著哭腔上氣不接下氣地把事情說了,那群要錢的惡霸不僅將家里搜刮一空,還嫌不夠,要將他們母女賣到妓院還債,父親和爺爺不依,苦苦哀求阻攔,卻被他們用棍子活活打死。
“我被人抓著,咬了那人的手,他們拿棍子打我,我娘抱住了人,讓我快跑,我……我逃了出來,可是我娘嗚嗚嗚……”似是想到了那時候的畫面,南云畏縮地哆嗦了下,哭得更是傷心。她怕壞人追上來不敢回頭地跑,邊哭邊跑,卻是照著恩公家的方向,只在門口的時候體力不支昏了過去。
趙元禮聽完立馬命趙忠備了馬車,小女娃縮在趙文宛懷里顯出極大的依賴,只得帶著二人一同前去。
京郊之間的破落農(nóng)房,一眼就能看清里面的狀況,院子里橫著兩人,仰面躺著的那個一臉病容,眼睛暴突,手里還緊緊攥著一塊藏青色布片,顯是極不甘心的模樣,周邊雜物零落一地,夾雜著血跡,滿目瘡痍。
先下了馬車的趙元禮注視著這一幕,緊著聲線讓趙文宛別下來,后者聽著大哥聲音不對勁,猜到一二,捂住了小女娃的眼,自己撩開了馬車上的窗簾子,即使有心里準備也被眼前的景象震住,倒吸了一口冷氣,感覺到小女娃想要抓下自己的手看,忙是撂下了簾子,柔聲安撫。
趙忠前去探了地上二人的鼻息,回來搖了搖頭。邊上有同村子的人門開了一隙偷著瞧,看趙元禮打點銀子讓人籌備這家人的后事,覺著不是壞人,平日里與這家也有些交情,遂冒了頭的出來趕緊道,“南云娘讓人抓走,嚷著的是春華樓,公子善心,趕緊救救人罷。”
趙元禮聞言立馬上了馬車,著趙忠速速趕去,馬車里的小女娃緊緊抓著趙文宛的手,眼角噙掛著淚珠忍著不哭,只冰涼顫抖的小手出賣了她此刻的害怕。趙文宛回握住,暗暗祈禱小女娃的娘親能夠等得到。
春華樓坐落花巷尾端,來往的都是三教九流的人,青天白日也有不少市井流氓一類的流連,花樓開門做生意,又是固定的客流,自然不會往外趕,倒是瞅著停在門口的光鮮馬車,頗覺新鮮。
趙忠自然不愿兩位主子在這地兒露臉,遂仗著人高馬大,首當其沖,對著迎上來的鴇娘問起新送來姑娘的情況,鴇娘一聽不是來尋樂,反像是來砸場子的,當即換了副面孔,招了打手讓趕出去。趙忠料到會是這樣,忙露了國公府的牌子,打手顧忌幾分,呈了僵局,互不退讓。
“我說小哥兒,奴家這兒雖說是做皮肉買賣的,可也守本分,絕不會做逼良為娼的事兒,您可別胡說冤枉人。”鴇娘撥弄著艷紅色的蔻甲,笑得頗是風情道。
“那就把你們這兒的姑娘全部都叫出來。”
“你……”鴇娘沒想到對上個榆木疙瘩,不受半點誘惑,沉了沉臉,不好發(fā)作,招了姑娘們一個個地在他面前站開。“你瞧,好好瞧。”<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