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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永平公主的福,她選了這個座位,才能用到如此好的杯盞,配著上等碧螺春,在這四處放了暖爐的攬月軒真是別有一番意境,有花、有草、有美人陪,還見不到劇本死對頭顧景行,有什么不舒坦的。
若是讓顧景行知曉趙文宛心中所想,估摸著要吐血了,趙文宛壓根不知她手里的杯盞世間無雙,公主也不曾有的,還是顧景行聽聞趙文宛要來著,主動拿出來送了妹妹,為此永平公主甚是開心,抱著六哥哥一個勁兒的夸贊,直到最后顧景行道:“這套杯盞換個人情,瓊花宴之時,你與定國公府的趙家大小姐坐一塊兒,待宮娥將玲瓏如意球送至你們面前時,你讓宮娥將“琴”這個球避開,別給趙文宛。”
永平聞言,詫異地眨了眨圓眸,隨即意會,沖著顧景行促狹笑道,“呵呵,我說六哥哥今兒個怎么想起妹妹我了。”
“趙小姐于我有恩。”顧景行故作聽不懂她的打趣,繃著涼薄唇角,淡然道。
永平暗暗皺了下鼻子,可是半點都不信,“我聽說那位趙大小姐琴技好著呢,那次國公府的宴會,趙大小姐琴技過人的美名可一早傳遍了,六哥哥存的什么心思?什么幫人家,我瞧你是害人家才是,即便你不喜歡趙家大小姐,可從瓊山行宮就能瞧出她對是你一往情深的,何必斷了人家奪魁的路。”
顧景行想到那次壽宴假山后的琴師,并未出聲解釋,這些時日以來趙文宛這個名兒在他心里聚了越來越多的謎,若說喜歡罷,當面又表現(xiàn)的那般嫌棄,可要是說不喜歡,她做的那些又是為何,真真是叫人捉摸不透了,卻沒發(fā)現(xiàn)自己已經(jīng)在一個女子身上傾注了過多的注意力,收不回來了。
最后似是被永平念叨的頭疼,沉著聲道,“你照做就是了,若是不肯,這套玉杯,我便拿走了。”
永平公主想那套杯子好久了,趕緊喚住顧景行,“我?guī)湍氵€不成,杯子留下罷。”
顧景行嘴角牽起一抹淺淡弧度,摸了摸永平公主的腦袋,滿意地離開了。
殊不知這一行徑反倒讓永平公主誤解了,以為六王爺不厚道,想斷了趙文宛癡心路,本著善良本意,便在抽簽前,推說身子不適拖延出席,也就不算食言,而這套杯盞自然歸她所有了。
那趙文宛抽到什么便是什么,就與她無關,但看造化了。
同樣是永平公主母妃的越貴妃這會兒正在暗暗觀察,自個兒子對未來王妃不上心,她可得擦亮了眼睛好好把關才是,德妃見狀便道:“姐姐還記得那位罷,上年來過的,打了你侍女的趙家大小姐,聽說癡迷景行,今個怎么瞧著有些不一樣了?”
上一年瓊花宴,趙文宛性子張狂,惹過越貴妃一次,因此對趙文宛刁蠻性格算是了解,她若做了自個兒的兒媳,苦的可不就是景行了么?
“江山易改,本性難移,本宮瞧著倒是沒什么變化。”越貴妃冷眼說道,心想還是找個性格溫柔順和的適合景行,于是悄悄召了黎尚宮,在她耳邊說了細細耳語,黎尚宮一邊聽著一邊別有深意的瞥了趙文宛一眼,最后連連點頭稱是。
越貴妃這才滿意整了衣衫端坐身姿,又瞧上女座上的少女們,一個個的仔細打量起來。
***
六位宮娥各捧著一個顏色精致的籃子出來,分別從兩邊開始讓各家小姐們抽取玲瓏如意球,提著紫色籃子的宮娥繞過來,恭恭敬敬的請趙文宛拿一個,那宮娥一看就是謹慎懂規(guī)矩的,趙文宛往籃子里一瞧,只剩下一個而已,還用的挑么,不過她是真的不在意,拿了出來,放在案幾一邊也不急著打開瞧,宮娥福身離席一轉身正對上黎尚宮的視線,露出一抹完成交代的討好神色,屏退到一邊。
女眷一座難得炸開了窩似的,起了聲音,男客那邊也是議論紛紛,就聽得旁邊的趙文熙似乎松了一口氣,發(fā)出微小的竊喜聲,緊挨的趙文萱就蔫兒了起來,耷拉著腦袋,她抽到了最不擅長的“棋”組,趙文熙美眸中盛著一絲得意,試探著朝趙文宛這里問道,話語是關心的,“姐姐,你抽了什么?”
她目光深沉沉的瞧了一眼玲瓏球,“我也沒打開瞧呢?”
“姐姐就不擔心么?萬一是自個不擅長的該是如何?”
趙文萱當即就笑了,帶了一絲嘲諷之色,搶著道:“姐姐她不擔心的。”
趙文熙注意措辭,“也是,姐姐如此風采一人,定是樣樣都精通。”
“對,我跟文雪平日里在學琴棋書畫的時候,咱們長姐還在做夢呢,夢里定有周公教導?”
趙文宛唇畔浮現(xiàn)出一絲無謂的笑容,慢悠悠的對趙文萱道:“三妹抽了棋吧?今個可別學以前黑白不分,墊了底。我是無所謂了,反正我是國公府的嫡長女,好賴也是不愁的,倒是你夏姨娘一走,妹妹孤零零的,萬一再這賽上再丟個人,學你方才說的,小心——嫁不出去。”隨即呵呵一笑,又道,“姐姐的話說遠了,一個比試而已,不過咱們國公府的庶出也應是不差的,父親可等著你給國公府增光呢!”
趙文萱氣的牙齒顫抖,她抽了棋也注定今個要埋沒在宴會的群芳之中,握緊了拳頭,一時氣血涌上來,“我今個倒想瞧一瞧姐姐是否能給爹爹爭光呀?”
趙文熙在一旁充起了和事佬,“三妹妹和姐姐都少說點罷。”
趙文萱還是不服氣,探著身子越過趙文熙要夠趙文宛案幾上的玲瓏球,趙文宛最不擅長的就是音律了,可謂是五音不全者,她心中念叨詛咒千萬遍,只盼趙文宛抽到琴組。
趙文宛手疾眼快的將球一壓,霸氣側漏,嘴角微彎,“不勞煩妹妹替我打開了。”
“我看姐姐是不敢瞧了吧?哪個你都是不成的。”趙文萱嘴皮子利索道。
“三妹今個話說這么滿,我且讓個在座的其他姐妹們做個見證,我若是奪了魁首又如何?”
坐在趙家三姐妹身旁的幾位小姐也嘰嘰喳喳的明里暗里互相較真過了,這會兒齊刷刷期待看好戲似得,附和趙文宛,“就是,文萱,你且說說呀。”
趙文萱被逼到不行,忽而冷笑兩聲,不假思索的到道:“若姐姐奪了魁首,我便躬身幫姐姐提裙出席去叩謝皇恩。”叩謝皇恩?那不就得是四組魁首再勝出,趙文萱真會給自個兒臺階下,當即做鑒證幾家小姐就投過去冷嘲的目光,這樣的賭注有意思么?她們對趙文宛也是知曉一二的,能得了一組魁首都是不錯了。
趙文宛就是個草包,她根本不需要害怕,趙文萱心里想著,可迎著趙文宛投過來充滿篤定的自信眸光,還是不由讓她心虛了一把,故意將賭注的難度提高。
眾人還以為趙文宛會反駁趙文萱的話語,沒成想她當即拍案定下,十分爽快,“好,就依妹妹自個提議,若是你輸了,也怨不得是我欺負你。”
“我也勸姐姐別把話說的太滿,姐姐還沒贏呢,若是姐姐你輸了呢?不能光我有罰罷。”
“但讓你隨意提要求。”
這任誰聽起來都是趙文宛虧了,除了要挑戰(zhàn)魁首那種不可攀的位置,還讓趙文萱任意提要求。
趙文萱也痛快應聲,繼而道;“可以給我們瞧一瞧抽的是什么了罷?”
趙文宛盈盈一笑,十指靈巧的扭開玲瓏球,絹布露出一角……
眾小姐們面面相覷,探著脖子也期待看看趙文宛抽的是何,正在絹布打開之時,陡然有一個品階較高的宮娥蓮步行來,正是太子妃身邊的貼身侍女,行至趙文宛跟前細聲道:“打擾趙小姐了,那邊安遠侯的二小姐對牡丹花米分不適,正巧座旁有幾位姑娘插了暖閣里新摘的牡丹,太子妃娘娘瞧您這邊有一空位,便想讓姑娘來這邊坐,小姐可是介意?”
趙文宛一聽,當即愣了愣,反問道:“哪家安遠侯的二小姐?”
就聽的有人笑道:“自然是咱們太子妃的堂妹王家小姐雪鳶咯。”
“哦?王雪鳶?”趙文宛一字一句崩出來,話語陡然侵染上冷意,如這攬月軒外的天氣一般,不著一點兒的溫度。
定國公府和安遠侯侯府……這……
這兩家可是曾經(jīng)有婚約的,王雪鳶在京中有才女之名,原本配趙元禮也算的上是郎才女貌,偏不巧趙家這位長子不知道為何突然病弱,堪堪成了病秧子,坊間傳聞趙元禮性子變的暴躁古怪,愈發(fā)身子不好,都不定能撐得過弱冠,也就前些時段聽說在定國公的壽宴上露了次臉,被數(shù)位大臣夸贊,若是當初沒病未淡出圈中視線,估摸著京城三少,可就得變成京城四少了,可瞧今日認得趙家的,卻只見了趙元晉出席,旁邊不見趙元禮,指不定身子又不行了呢。
有個別小姐是隨父升官入京的新貴之女,根本不了解內(nèi)情,喜好八卦的人便小聲嬉笑講訴,“當初這兩家鬧掰了,安遠侯氣勢洶洶的叫道國公府要求退婚的。”
“為何呀?退婚豈是那般容易?”新貴小姐好奇的問道。
“原本是不易的,兩家都是權貴之勢,可趙元禮與王家小姐的胞哥王博文是同窗且兩家又有婚約,私交不錯,聽說王雪鳶擔心趙元禮的身子,王博文便邀約趙元禮去了茶樓,還帶了王雪鳶。”<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