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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下午再來的時候,一遍,兩遍,上下兩排書架都找過一遍,看來是被人買走了,歸卷微微有點沮喪,早知道中午不該貪懶,多跑一趟就好了。
又抽出別的教輔翻看,正思索要不要換個別的替代一下,就感到一個高高的身影從背后覆上來,在書頁上打下陰影,歸卷抬起頭歪過去看,熟悉的俊俏的下巴進入了她的視線,下巴的主人正抬手,從最高一層書架上抽出來一份資料。
她的題!歸卷在心里吶喊,原來那套最后的卷子是被林矜藏起來了……方法倒是穩妥,藏在最高的書架上,除了高個兒,一般人根本看不到也不會想到那里有書,看來他也是先前沒帶錢,才想出了這么個法子。
歸卷悻悻地放下手中的書,看著幸運兒拿著最后一份盛宴去結賬。
天氣轉暖的時候,學校舉辦了一場籃球賽,各個年級出幾支隊伍全看能號集到多少人。
林矜參賽自然是大消息,什么時間什么地點早有人打聽好,歸卷只消稍稍豎起耳朵便能獲得第一手資訊。
那個大課間,她以好奇的理由拉著閨蜜去體育館看球,也沒說看哪一場,也沒說看誰。
體育館里人山人海,歸卷勉強擠到籃筐附近的位置,但還是要踮著腳才能保證視線不被阻擋,看著林矜著綠松石色的球衣和同色系的AJ,她在想,他,是不是有點太瘦了。
再之后,就是畢業典禮了。
高考完的孩子們如出籠之鳥,脫韁之馬,沒有人去聽校長和書記在主席臺上講了什么,全都在草坪上三兩聚集,吃喝玩樂。
爾后是表彰大會,抑或是別的什么活動,歸卷沒有關心,她起身想活動一下筋骨,就看到林矜的母親在班級的隊尾為他和校長拍合照,言語之間多有熟稔,饒是早已猜測林矜家世不菲,還是暗暗咋舌,她就站在那里,離他們四五米的距離,看著,望著。
那是歸卷見到林矜的最后一面。
后面的消息來自他和她共同的同學,她知道他去了謝師宴,她知道他去了哪座城市念大學,她知道他去了澳洲,悄悄摸到他的微博,害怕留痕,只敢在未登錄的狀態下偷偷的看,只是后來,微博也不更了,她徹底失了他的消息。
歸卷也在想,并沒有多少交集,為什么這么多年一直記掛著林矜。
后來她想,也許是始于美色、終于美色的執著吧。她再也沒有見過像林矜那樣好看的人。
大學的時候跑去交大聽講座,偶爾看到籃球場上的男生,會覺得有他的影子,待轉身過來,期待落空。
她明明知道,他離她四千八百里;她明明知道,不可能會是他。
日月盈仄,寒來暑往。
時間已經久到她快要勾勒不出他的眉眼了。
好在多年后的冬天,鴻雁終來歸。
舊時燕銜枝,不過零散幾根,經年之后,卻蔚為大觀。
窗外雪盛。
手中茶熱。
思緒難停。
還見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