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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光瞟到躲一邊看好戲的何滔,沈瞳計上心來,大叫,“何大哥,姐夫,姐夫,你看看啊,你都不管管你老婆啊,你可是警察,她這算欺負(fù)良家婦女啊,救命啊……”
“你個瘋丫頭,就該你姐好好管教管教你,我什么都看不到……”何滔怎么可能會幫她呢,反倒是插著手悠哉悠哉,“你快點招,我們好出去吃飯!”
“真的啊,那我招了,那個帥哥叫李家源,中國籍,性別男,職業(yè)是……私營業(yè)主,未婚,年齡大概30……吧,還有什么要知道的啊?”沈瞳一臉壞笑,趁著沈雯專心聽的空檔,一下擺脫了她的魔爪,跳到沙發(fā)對面,一手拿起一個抱枕當(dāng)做武器。
何滔聽到李家源的名字,笑容一下凍住,隨即再笑就怎么看怎么勉強。沈雯眼睛正盯著沈瞳,并沒發(fā)現(xiàn),只笑著追問,“還有呢?他家里還有什么人啊?有過幾個女朋友啊?公司生意怎么樣啊?”
沈瞳瞥到了何滔的臉色,一時顧不上,只抱頭大叫,“救命啊,這些問題不如你親自問他好不好?我和他沒那么熟的啊……我要車,我要吃飯!”
沈雯被她抓住胳膊不放,整個人掛在她身上耍賴,又氣又好笑,“好啦,今天就出去吃飯吧!”
何滔看著沈瞳興高采烈地整裝待發(fā),然后笑嘻嘻地坐進(jìn)了他的車后座,眉毛不由跳了跳。他忽然覺得這個小妹這段日子的變化比過去那幾年加起來都大,沈雯是被親情蒙蔽了雙眼,沒看清,或者說看出了端倪,卻自欺欺人不愿相信,不愿面對。他不同,他一直都是旁觀者清。
沈瞳從后視鏡和何滔對視了一秒,給了他一個了然的淺笑,然后指了指自己的眉頭。何滔往身旁看了一眼,忙舒展開自己的眉頭,溫聲問道:“今天想吃什么?”
沈雯系好安全帶,扭頭笑罵道:“今天這餐啊,你這個饞嘴貓話事!不準(zhǔn)太貴啊!”
“知道了,靚女!姐夫快開車,我們出發(fā)咯!”
一餐飯讓沈瞳放松了繃緊了幾個月的神經(jīng),何滔擔(dān)憂的眼神她早就看在眼里,也完全理解他這種擔(dān)憂。可是此時的沈瞳已經(jīng)不是剛畢業(yè)時候的那個新人了,現(xiàn)在的她是負(fù)重前行,小心翼翼地平衡著她接觸到的各方人等的關(guān)系。
就好像那天無意中看到鄭志力和一個警察接觸,那個警察她見過,是一個和何滔平級的高級督察。她開始以為鄭志力是那個警官的線人,后來想想,恐怕沒那么簡單。不然李師姐那天怎么會介紹自己去保釋他呢?
鄭志力現(xiàn)在是李家源的得力助手,前些天還帶他北上談生意,她的這些都是猜測。再堅信自己的判斷,沈瞳也不能說任何話。沉默,是此刻唯一的選擇。
蘇星柏接手了很多賭檔和龍鳳樓的日常管理,也成了小弟口中的“Michael哥”。他人確實腦子靈活,膽子也大,還很有決斷,屬于一有機會就會冒尖的人物。姚可可和他聚少離多,日漸疏離,更加上接觸圈子差別太大,誤會多了,裂痕漸漸出現(xiàn)。
但是沈瞳猜測姚可可最受不了的是他身邊整日出現(xiàn)的鶯鶯燕燕吧,是個女人都忍受不了。嗯,李家源這點有點神奇,目前被她知道的也就是一個簡麗,還是那種沒什么威脅性的。
以后姚可可畢業(yè)開始執(zhí)業(yè),接觸到的人更多,尤其是不乏對蘇星柏有威脅性的男人,多了,他也會炸的。
有人說,千萬不要考驗愛情,因為愛情經(jīng)不起考驗。不然世上為何那么多怨侶?世人從不吝惜對美滿愛情的推崇與贊頌?物以稀為貴罷了。
沈瞳覺得自己是個悲觀的樂觀主義者,先把期望值降到最低,做好最壞的心理準(zhǔn)備,然后再全力去拼。不停告訴自己,最壞也就是這樣了,多一分就是賺的。
她接到石局長電話,立即連夜開車北上,幾個鐘頭之后,還沒反應(yīng)過來,她就發(fā)現(xiàn)自己站在公安局門口,遙望著李家源幾人默默走近的身影的時候,心里是這樣想的:最壞的沒發(fā)生,她就賺了。
李家源沒想到沈瞳獨自一人開車來接他。當(dāng)他們一行人被公~安逮捕的時候,他空白的腦子里竟然只有一個想法:幸好這次沒有帶沈瞳來。然而,還是被她看到如此狼狽頹唐的自己。
除了開頭的一句“你一個人來的?”之外,眾人一路沉默,沈瞳連叫他們下車吃飯都是眼神示意。開著車駛過高速的時候,沈瞳看到路邊一對在夕陽余暉中,牽著手親密交談的老爺爺老奶奶緩緩走遠(yuǎn)的身影,無聲地嘆息在空中飄散。
“我們暫時不要見面了吧!”李家源下車前,留給沈瞳這么一句話。
沈瞳聽到了空氣中傳來一聲似乎是什么東西被刺破的聲音,眼中只剩下李家源的背影,消瘦,頹廢,卻生生長出了無形的刺人毒刺。讓人望而卻步的是刺尖滴下來的殷紅鮮血。那是他身體里的。沈瞳不敢靠近,怕她的碰觸會讓他更痛。
他需要時間,她就給他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