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巖洞里頭的柳書涯，也小心翼翼的開始伸手往神牛身上摸去。

無論什么動物，只要讓你有肢體接觸，那關(guān)系就能拉近許多。

柳書涯的手觸著神牛的赤色牛毛，那一根根牛毛十分剛硬，就如同細(xì)鐵絲似的。必須用些力氣，才能壓彎。

柳書涯費力的摸著那巨牛的順毛，希望獲得它的一些認(rèn)同。

那神牛看起來確實累了，并沒有什么大的反應(yīng)，只是巨大的尾巴，突然抽了過來，速度也不怎么快，就和尋常的水牛，擺尾巴，趕蒼蠅差不多。

柳書涯輕巧躲過，知道是自己的觸碰，就好像蒼蠅一樣，弄癢它了。

為了防止被牛尾抽打，柳書涯停止了這樣的舉動。他開始在神牛周圍來回走動，那神牛偶爾看他一眼，并沒有更多的動作。

柳書涯覺得奇怪，這神牛怎么突然之間就仿佛變了條牛似的，直接從牛氣沖天的牛魔王，變成了老實巴交的小青牛？

他覺得還是應(yīng)該直面這龐然大物，才能找到一些答案。

柳書涯再次走到牛頭邊，一邊防著這家伙再拿粗大的犄角撞頂他，一邊看這牛頭有什么蹊蹺。

首先看到的是牛鼻子。

這牛鼻子上有個老大的銅環(huán)！說明牛是被人飼養(yǎng)過的。這也沒什么奇怪的，若它真是孟獲的坐騎，自然是曾經(jīng)有主人的。

銅環(huán)上面的綠銹很厚，說明年代十分久遠(yuǎn)，那也是自然之事。漢末距今年頭不短，滄海桑田，人間變換，何況這只銅環(huán)。能重新現(xiàn)世，已經(jīng)殊為不易。只是不知道這頭牛，是怎么能有如許長的壽命的。這種古怪而近乎仙、妖的事情，也不是柳書涯他們一時半會能弄明白的。姑且不管。

再往上看，最惹眼的是那兩只諾大的眼睛，通紅巨大的眼珠子，原本是往外噴火的，而今似乎熄了火，眼眶旁居然還綴著幾顆紅色的“珍珠”，往下滾落。

紅色的珍珠？

柳書涯覺得十分奇異，仔細(xì)看去，哪里是什么珍珠，分明是眼睛里流出的紅色水珠。

眼淚？

再看那巨牛的眼神，再也沒有剛才瘋狂暴虐的意味，剩下的只有哀愁、祈求憐憫和經(jīng)歷滄桑的漠然無助。

怎么會有這種情感蘊含在眼睛里？轉(zhuǎn)變也太快了吧。

民間都說，牛通人性，屠夫宰牛時，牛慣會流淚。

可眼前這巨型神牛，別說人家宰殺它，它不宰殺別人，已經(jīng)算是仁慈了。

那它還流什么眼淚？

柳書涯十分不解，難不成這家伙成了精，看剛才沒能殺了他們，現(xiàn)在又故意示弱，引誘他們就范？

想想也不像，這老牛根本沒必要搞這種陰謀詭計，只要他昂首挺立，把牛角擺起來，柳書涯他們便根本近不了身，何必非得引誘他們進(jìn)入巖洞？

想到這里，柳書涯又懷疑這家伙是不是故意引他進(jìn)洞，好捕食他。

可想想也還是不對，老牛又沒有誘餌，僅僅憑借哀怨的眼神便能讓獵物冒險進(jìn)入它的領(lǐng)地，讓它捕殺？這種可能性實在太小，萬物有靈，誰也不是傻子，別說柳書涯他們，就算是只老鼠，也不會如此中計。

要不是柳書涯他們非要將這老牛弄出去，何至于這樣一而再、再而三的以身犯險？

如此看來，那就只有一個原因：

這老牛是真的很悲傷，很難受，很，絕望。

它剛才是為了自衛(wèi)，怕對方傷害自己，又想嚇退柳書涯他們，故而神威大作。

而今，或許是看居然那樣都傷不了他們，因此只得投降認(rèn)輸，祈求諒解和幫助。

柳書涯試著將手伸出去，摸到老牛的鼻子。

外頭劉胖子和岳琳看他居然敢這么干，嚇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但是老牛依然沒動，只是弱弱的叫了一聲，叫聲里依舊滿是悲傷。

柳書涯退后幾步，轉(zhuǎn)頭望向兩個同伴，“它好像在求我們幫忙，剛才那兇樣子是做出來的，虛張聲勢。”

“幫忙？這大家伙需要幫啥忙？我們能幫它什么？”劉胖子覺得不可思議。不過看那老牛的眼神，感覺柳書涯說的似乎不錯。

“那，你，你再仔細(xì)看看，它老巢里還有什么名堂。或者它想要我們放他出來？”岳琳弱弱的說道。她也覺得柳書涯說得有道理，但是自己卻不敢進(jìn)去，畢竟是女孩子，剛才那一下，嚇得她不輕。

柳書涯于是放松了些警惕，開始圍著神牛，仔細(xì)查看這巨型神牛的軀體，從前往后看，看到它屁股上方的脊背時，柳書涯心中突然一緊，急急往后退開數(shù)步，直到背脊抵上巖壁，不能后退為止。

他發(fā)現(xiàn)，在昏暗的巖洞上方，有一條黑影，從巖洞頂端延伸下來，一直垂到赤牦神牛的尾椎處，不知是個什么鬼怪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