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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隆是在師大門口接到萬俟縛澤的電話的。
與他對接的通常是智汶,能讓萬俟縛澤親自打來電話,一定有要緊的事情。
接了這份私活這么長時間,他仍未弄清這位上家的性子。不知長相,不知年紀(jì)。即便是有事吩咐,也不過寥寥幾句,雖彬彬有禮,卻在字語之間透出讓人不可忽視的威嚴(yán)。
剛剛對方只是說讓他最近注意何泠泠身邊行蹤不正常的人,但他仍敏感地在這簡單的一句話中得出“最近可能有些麻煩”的潛臺詞。
自上次與何泠泠的“巧遇”,他對這位智汶口中的“何小姐”有了很大改觀。他是一個傳統(tǒng)的人,覺得認(rèn)定了一個人就該給彼此名分。把人“養(yǎng)”在身邊,與給人伏低做小都是他至為不屑的行為。而能促成這樣行為的動因不過是,一個有錢,一個圖錢。
所以先前他對何泠泠均帶著鄙夷的態(tài)度,一個有著體面工作、高學(xué)識的女人,表面看起來干凈漂亮,背地里卻要給人做情婦,干齷齪之事。可那次接觸,他卻發(fā)現(xiàn)她并非自己早先想象中那樣恃寵而驕,盛氣凌人。反而,她那樣的活絡(luò)熱情,時時刻刻向身邊人——即使是他這樣剛認(rèn)識的,被她自封的朋友——傳輸熱烈的情感。她言行中既無自盛,也無自賤,只是像一個……干干凈凈、活潑可人,讓人看見就忍不住心生喜愛的女孩子。
如果他從前還是忍著道德上的不適去做這件事,那么見到她的那一刻,那些從前的別扭都奇怪地消失掉了。
他也忍不住像只是載了她一程,就被她當(dāng)作朋友一樣,像一個真的大哥一樣去做好這份工作,默默保護(hù)她。
但他沒想到剛掛了電話就遇見了何泠泠,她像個小太陽一樣笑著向他揮手,可他來不及朝她回饋微笑,就看到一輛突然駛到路中的小型汽車直直朝那個瘦弱的身影奔去。
心是瞬間提上來的,他當(dāng)兵多年,心里素質(zhì)夠硬,卻也最為清楚人的脆弱,在殘酷的天災(zāi)和人禍面前,絕不是靠著所謂“鋼鐵”般的意志就能與之抗衡的,尤是那樣一個如蝶般的身影。
所幸車身只是擦著她的邊過去,把她攬到懷里的瞬間方恢復(fù)正常呼吸,可也愈加明白萬俟縛澤派他跟著她從來不是多此一舉。
多年當(dāng)兵的經(jīng)驗給了他銳利的識人眼力,對方絕不是無心之舉,相反,他很有可能就是萬俟縛澤讓他暗中所防之人。
他先看了看何泠泠的臉色,只是蒼白一些,看樣子是驚嚇過度,也許他最好還是帶她去醫(yī)院檢查一番。與他相比,她顯得那樣柔弱嬌小,她一定是嚇壞了。
他給了對面的年輕男人——或許只是男孩——一個暗含深意的目光,他相信他能看懂那是警告。
他借力給懷中的人,帶著詢問的目光探向她的眼睛,他要帶她去醫(yī)院,如果她不介意,他可以把她抱到車上……可是他沒有想到那雙眼睛里是突然而至的清亮,卻讓他看不懂。
他被何泠泠輕輕推開,她站直仍需要費些力氣,可整個人卻看起來莫名的堅定。她向他開口道謝,聲音還有些虛弱,接著她竟向那個男生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