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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事坊。
就這一上午就是四五通電話進來。
秦經理諂笑著對著話筒回:“哎,對,關先生臨時出差,我們也實在是沒有辦法……這邊會給您補償,哎,耽誤您的時間了……”
掛了電話長吐一口氣,真是沒有好應付的有錢人。這些個少爺小姐連吃飯都要訂好日子時辰,好像今天的飯明天吃就是犯了大忌似的。
樓上突然傳來一聲響,秦經理被嚇了一跳,把包夾在腋下灰溜溜地跑開了。
關飛確實要離市一趟,關母的骨灰準備從江南接回b市,他要好好打點,決不能讓母親已亡的肉身不得安歇。
誰知臨近登機時一通電話進來,機場明明很熱,可對方簡單的幾句話讓他覺得血都冷下來。
幾乎是把一輛小型奔馳開成了賽車飆回四事坊,又讓人推了今日的客人。
關好門后,他狠狠地一巴掌甩到了關凱臉上,瞬間就見了紅印。
“混賬!”
關凱跪在神龕面前,背脊挺得筆直,眼神里是對面前人的輕視與不桀。
接到萬俟崎電話的一瞬間他就知道出了事,從小生活在規矩冗多的大人家里他最知道對方的一句問候可能就是暗里警告。
他想起不久前萬家的小公子來四事坊做客,何嘗不是也在做給他看。
如果那時他尚不清楚萬家的意圖是什么,現在他已經在心里摸清了七七八八。
可是越猜測,越警覺一身冷汗。
七年前一場事故讓關、萬兩家的關系陷入冰點,那時尚算年幼的他幾乎以為關這個姓氏要消失在b市之中。后來總算是萬老將軍念著舊情不愿追究,把這事壓了下去。
壓下去的方式很簡單,讓做錯事的人得到應該得到的懲罰。
在那種情形下,“犧牲”一個人又算什么,所謂的臉面比不上一個家庭的興亡。
更何況那個人本就不姓關……
關飛看向跪在地上的關凱,他同父異母的弟弟。
明明二人有著血緣關系,每每相見卻都像仇人。
地上跪著的人眉目硬朗,帶著狠勁兒。
第一次見到他的時候,他還是個孩子,卻也已經十歲。
他看著那個父親領來的,眉眼和他有三分相像的男孩子,感覺心中有什么在崩塌。
要他如何接受這個血淋淋的事實。
在家里被病痛折磨得沒有人樣的母親,在痛到幾乎昏厥時喊得也是父親的名字。他就在母親身邊守著,一次次播出父親的電話,卻是一聲又一聲令人失望的無人接聽。
他以為在外地工作忙到無法歸家的父親,不過是早在他們不知道的地方養了新的家庭,過著美滿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