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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明朝將韓依然買的早飯勾在手指上晃了晃,將小袋子里最后一口桂花糕吃掉。把塑料袋扔到樓梯拐角的垃圾桶時,迎面碰到了沉懷理。
沉懷理飛奔著就往宋明朝懷里鉆,親親熱熱喊著“朝朝”。宋明朝回抱住她,一上午的不順心頓時煙消云散,笑瞇瞇地應了一聲“誒小禾”。
世界上總有許多順其自然的巧合,譬如在雨水不斷的蜀地上學時買了三四五把傘,某天下雨時走出教學樓,書包里正好裝了一把最喜歡的,譬如宋明朝有天偶爾晚歸翻墻回校,沉懷理那晚失眠,而月色正正好好,譬如那天沉懷理第一次見宋明朝,小宋在小沉手心寫下名字最后一個“朝”,沉懷理一下就念了“朝朝”,朝朝暮暮的朝朝。南方方言里經典的吳方言詞匯,明天的明朝,不是朝代的朝。譬如宋明朝早已習慣了糾正、解釋或不在乎,養成了溫和、謙恭或算得上友善,而沉懷理直接、熱烈或言毫不顧忌,偏偏鬼使神差繞過了她所有的忌諱,譬如巧合的巧合之中與此同時,沉懷理厭惡的裝腔作勢、虛假偽善、談笑風生不動情、假正經,統統在宋明朝身上失去雷達感應。宋明朝很久之后才恍然大悟自己是一個判斷先于感情的人,擁有一尺明晃晃的是非對錯標準,隨著經歷、認知的變化增加調整,她也同時恍然大悟:就算她判斷沉懷理非與錯,她仍然會對她好。沉懷理則恰好相反,凡事想到宋明朝,便不想讓自己顯得太壞。——當然,宋明朝其實從未覺得。
第一次見面那天,指針大概剛過十一點。宋明朝在那天下午的最后一節課,從教室后門溜走,搭上去往市中心的車,揚了揚手中話劇的門票。一個不值一提的小劇場,不出名的演員,不會出圈的劇本。回來的時候,學校常出入的門恰好都關了。
要進校也可以,刷門禁卡就可以。但是宋明朝不想被記晚歸。她繞著學校的圍墻兜兜轉轉,遺憾地發現學生們悄悄切開的欄桿都已被鐵絲封上。
有點緊張,又有點兩手一攤后的坦然。
就在這時,宋明朝隔著圍墻格格縫隙的枝枝葉葉,恰好對上了沉懷理的眼睛。
就在那一瞬間,風都來不及吹動葉子的一瞬間,宋明朝笑了起來,一種莫名的安心充溢上整顆心臟。
她一定會幫她的。
所以很難說她們的相遇不是一首詩。
本質的,必然律的,注定如此的,自由意志下獨此一種的。
沉懷理帶著玩味的似笑非笑,目光灼灼地盯著宋明朝。宋明朝認為是一種清澈的好奇,夾雜著一點可愛的小壞。沉懷理后來聊起這一晚,糾正她:“我在想這個人,看著不太聰明的樣子,我就大發慈悲幫幫她吧。”
她將宋明朝帶到一處隱秘的角落,破敗的鐵絲網看上去鐵板一塊,沉懷理輕輕一提,露出一人寬的進口。宋明朝笑笑,把書包從墻上拋下,估摸著進口大小,側著身小心翼翼進來。
剛下過雨的土地泥濘,宋明朝差點一個不穩,沉懷理眼疾手快地扶住她。沉懷理拉著她的手,突然笑起來,罵了一句。宋明朝理了理她的頭發,不明白她在笑什么,笑道:“好久沒這么開心過了。”
“那邊,誰!干什么的!”